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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思慮奔騰而過,面上卻依舊笑得溫柔恬靜。等二位奉儀給她請過安了,唐細才開口說話:
“瞧兩位的穿戴,似是已經(jīng)要更衣睡覺的樣子,怎么突然來本宮這里了?”唐細說的話有些發(fā)難,但語氣卻是極為溫柔,極好的,“其實不必晨昏定省,在本宮這里,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
高、林二位奉儀本來穿戴隨意敷衍,是仗著自己是皇后的人,故意發(fā)難這個太子妃的。可方一進來,話還沒說兩句呢,便被太子妃言語間“罵”了,二人心中更是熊熊燃燒起一團火焰來。
太子在,她們自然不敢多言多語。可太子不在,她們倒也可以囂張一些。
高奉儀性子急,不能被激,一激就上頭。
“娘娘這么說,可就是罵妾了。您是太子妃娘娘,妾等給您晨昏定省,那是禮數(shù)。若不來,回頭娘娘可得挑妾的不是了。”
話說的倒是人話,可態(tài)度就不太好了。
可不管她說什么,不管她是什么態(tài)度,唐細始終是和軟的。
“你們都是太子跟前的老人了,雖位份低了些,但左右是服侍太子的人。我雖是太子妃,但才來不過一兩日,日后倒還好需要請教你們的地方。方才說的話,本宮也沒有罵你們的意思。你們是母后賜入東宮的,本宮知道,所以,這才想著要體恤你們一些。”
“晨昏定省雖說是規(guī)矩,但規(guī)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你們?nèi)蘸螅缟匣蛘咄砩希瑏硪淮渭纯伞!?
高奉儀聽唐細這個太子妃話有幾分真誠,態(tài)度又好,她素來是爽快的性子,眼瞧著就要拍胸脯應(yīng)下然后跟太子妃一個陣營稱姐道妹了。還是那邊林奉儀眼疾嘴快,在高奉儀說話前搶著開了口。
“娘娘體恤妾等,實乃是妾的福氣。”林奉儀細聲細氣的,有幾分病病嬌嬌的姿態(tài),回完唐細的話后,似是怕高奉儀說多錯多會壞事一樣,她立即直切此次過來的主題,說:
“娘娘今兒這番話,妾回去后會親轉(zhuǎn)告郭昭訓(xùn)姐姐知曉的。昭訓(xùn)姐姐聽了,想必也會十分感念娘娘。”
郭昭訓(xùn)都不在這兒,卻突然提起她來。唐細眉心一動,心下多少猜度到二人此來的意圖。
于是唐細笑著問:“郭昭訓(xùn)怎么沒一起來?”
見上道了,林奉儀這才笑著答說
:“昭訓(xùn)姐姐與妾和高奉儀不一樣,她和殿下有很深厚的交情。若說一句她是殿下的青梅竹馬,也不為過的。方才來的時候,妾和高奉儀有去昭訓(xùn)姐姐那一趟,但……”
“但怎么?”唐細問。
林奉儀這才勉勉強強開了口說:“但聽伺候在她屋里的秋葉說,她去前頭書房找殿下去了。”
第029章
林奉儀這才勉勉強強開了口說:“但聽伺候在她屋里的秋葉說, 她去前頭書房找殿下去了。”
說出郭昭訓(xùn)此刻的去處,這才是高林二位奉儀此來的目的。目的達到了,兩位奉儀也就不再說話,只安安靜靜等著太子妃娘娘的發(fā)落。
太子妃是從定安侯府陸家出嫁的, 算是太后的娘家人。而郭昭訓(xùn), 她是淑妃的娘家侄女,是淑妃的人。若是太子妃和郭昭訓(xùn)杠上,也就算是淑妃和太后杠上, 到時候,她們二位在皇后那里也好交差。
早在太子妃入東宮前,高奉儀林奉儀就商量好了, 等太子妃嫁進來后, 就要挑撥她和郭昭訓(xùn)的關(guān)系。其實早上的時候, 她們二人有慫恿過郭昭訓(xùn)找太子妃的茬,可郭昭訓(xùn)不上道。
既然慫恿郭昭訓(xùn)無用, 那就只能改變策略慫恿太子妃了。
高奉儀林奉儀的心思,唐細是看出來了的。她無心與她們周旋,她昨兒夜里實在太累, 今兒又起得早, 現(xiàn)在很想躺著睡覺。
所以,唐細聽后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既是伺候殿下去了,那不來本宮這里請安也情有可原。”
見沒上道, 急性子的高奉儀立即急道:“可您是太子妃娘娘, 她不過一個小小的昭訓(xùn)。不得您的允許, 她竟然私下里偷偷去見殿下,這是在挑戰(zhàn)您的威嚴,在給您下馬威!”
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話倒完后,林奉儀清了下嗓子。高奉儀這才意識到,她似乎過于心急了些。訕訕的,撇了撇嘴,她垂下了腦袋。
林奉儀盡力挽救:“妾和高妹妹雖與郭姐姐相處時間長一些,但如今既然娘娘您是東宮的女主人,妾等的心自是知道該向著誰。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妾跟高妹妹都覺得,此事該告知娘娘您。”
“至于娘娘您怎么做決定,妾等是沒資格干涉的。”
高奉儀努力點頭,表示自己贊同林奉儀的話。
二人一番話說下來,唐細基本上已經(jīng)摸清楚了二人的性子。高奉儀爽言快語,性子頗急了些,其實城府不深,是那種很容易給別人做槍當(dāng)靶子的人。而林奉儀,瞧著病病嬌嬌的,倒有幾分心思,話也說得漂亮、含蓄,滴水不漏。
若說要提防,唐細覺得她日后倒是該提防著這個林奉儀一些。
唐細笑容和軟,聞聲感激道:“本宮初來乍到,幸得你們有心相助。你們的心意,本宮領(lǐng)了,日后去母后那里,本宮也定會替你們美言幾句。”
“至于郭昭訓(xùn),她是淑妃的侄女,本宮聽說太子殿下打小與淑妃關(guān)系不錯,想來與這個郭昭訓(xùn)也有幾分交情在。有些事情,雖說得依著禮法做事,但禮法之外也有人情在的,本宮不便插手。”
“可是娘娘……”高奉儀急切的才開了口,就被林奉儀眼神勸退了。
高奉儀閉了嘴。
林奉儀識趣告退:“妾不打攪娘娘了,妾告退。”高奉儀學(xué)著林奉儀說話,把她說的重復(fù)了一遍。
高奉儀林奉儀離開后,唐細如釋重負般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來。
喊了秋意來,說:“你注意著時辰,我去內(nèi)殿休息會兒,兩刻鐘之后定要叫醒我。”秋意應(yīng)下。
因為不是該休息的時間,唐細不敢睡得太沉。但就算只是閉目養(yǎng)神,養(yǎng)了兩刻鐘時間,她也覺得精神頭好了許多。
披衣起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漸漸晚了。黛青色的天邊,一輪細細的月牙垂掛,春意香濃,唐細再凝神細細打量這東宮內(nèi)院的正殿,無端覺得自己倒是有些適應(yīng)這里了。
“殿下有無差人過來遞話?”唐細忽然問身邊的宮娥。
算著時辰,也該到了用晚膳的時辰。臨走前,他又是跟自己說好了處理點手頭上的政務(wù)就回來的,可已經(jīng)這么晚了……
不由得又想到小憩之前高林二位奉儀的話來,唐細垂下眸子,心中有事,面上卻不顯,也不說話。
旁邊宮娥回道:“回娘娘的話,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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