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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肉硬邦邦的,拉都拉不動,方念一手抱著書本,不得不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上面,“別打了。”
宗越垂眸看了方念一眼,聲音中有隱忍的憤怒,“你為他求情?”
“不是”方念討好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別弄臟你的鞋子,宗越,別打了。”
少女的馨香纏繞著他,密密麻麻,宗越止住攻勢,冷漠地踹了地上人一腳,“滾。”
方念微松了口氣,上次有人攔她,宗越直接把人丟入了烏蘭溪中,還有,他真的會下死手,宗少爺在西巷,那可一貫是橫著走的人物。
“你躲我”宗越突然出聲打破沉默。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反問句,鑒于他正處于暴怒的邊緣,方念迅速做出回應,“沒有,我為什么要躲你。”
宗越審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往石階下走去,石階不算長,總共也沒幾步,方念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拖到了他車前,他說:“跟我走。”
方念驚慌失措,“我不去。”
“上車,別讓我說第二遍。”
不能跟他走,一定沒什么好事,方念掙扎了幾番,“我等下還要上課呢。”
“你下午沒課。”
他的車就停在路邊,車身右側是一大片夾竹桃,紅紅火火,有劇毒,某個不好的預感突然躥上心頭,完了完了,宗越不會誤會了吧,她可真是冤枉死了。
方念心思一轉,慌忙解釋道:“我跟他真沒什么,真的,沒說過幾句話,一點也不熟,我很討厭他,你不要誤會。”
宗越一手撐著車身,攔住了她的去路,“誤會什么?”
他睫毛很長像把小羽扇,印下了一彎淡淡的新月的弧形,只是垂眸時看人的眼神有點冷。
方念雙手抱肩蜷縮成一團,像個瑟瑟發抖的小鵪鶉,“我沒有,你別生氣,你不要,不要”
這個樣子的她同記憶里的某個畫面重合,宗越微怔,隱忍的憤怒和恐懼如同爆破的氣球,一瞬間煙消云散,他貼近她語帶戲謔,“不要,不要什么?”
方念別過臉去,小聲嘀咕了句,“不要把我做成花泥。”
心口的某個地方像是有顆種子,破土而出,迎風而長,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他還是忍不住選擇相信。
宗越緩了緩神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為什么躲我。”
“你不是讓我別出現在你面前,要弄死我,我膽小。”
宗越失笑,“跟我裝模作樣,有意思嗎?”
方念啞然,太熟了,真的,她知道他生氣的時候該怎么哄,他暴怒的時候該怎么安撫,這么近的距離,好像一切都沒變,時間又回到了三年前。
她今天穿了件帶荷葉邊的t恤,露出精致的鎖骨,再往上是圓潤小巧的耳垂,什么也沒戴,宗越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了過去,聲音暗啞,“念念,我讓你離開,你選擇留下來的,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
方念:“……視而不見?”
“你當我眼瞎?”
方念:“我眼瞎。”
宗越微瞇了眼睛,修長而內斂的眼尾輕輕下壓,與無形中自帶冷風團,“方念,機會只有一次。”
蒼山花海,綠竹搖曳。
他比她高一頭,貼的特別近,方念目光所至只看到他喉結微動,他的皮膚很白像常年不見月光的吸血鬼,肌膚又滑又涼像上好的絲緞又像精美的白瓷。
那時候的她總是很羨慕,“宗越,你皮膚真好。”
宗越得意洋洋,“羨慕吧,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泡澡。”
然后兩個人就會笑鬧著抱成一團,她偎依在他懷里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糟雜褪去只剩彼此,就像此刻這樣。
他的衣領上還沾染著冷杉的味道,他不喜歡花香,最討厭別人夸他漂亮,事實上他眉目精致并不妖艷,干凈俊朗,骨相好皮相也好,他的人生就是本高級定制連容顏也一樣。
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屬于她了呢。
方念垂眸不敢再看,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剛想說些什么,有清脆的高跟鞋響,緊接著一陣濃烈的香風刮了過來,方念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望過去,瞥見穿著一字肩魚尾裙的美女戴著沙灘帽和遮陽鏡直奔宗越而來。
她手按著墨鏡往下壓了壓,目光在掠過方念的時候有片刻的驚詫,然后從容地摘了墨鏡,嬌滴滴地對宗越說道:“宗少,你怎么在這里,讓人家好找呢。”
第6章 星空(1)
方念一眼就認出來人是誰,她微蹙眉不著痕跡地往后靠了靠,想要離宗越遠些。
梁詩茹似是沒察覺到兩人的狀況,站在旁邊裝花瓶,輕聲細語道:“宗少,你站這里熱不熱啊,他們都在咖啡館等你呢”眼見宗越不搭理她,話鋒一轉又道:“你是不是對我們學校很感興趣,我帶你轉轉吧,我們學校很漂亮的,你是想開車兜風還是步行?”
梁詩茹就是剛剛她們說起的梁小花,藝傳表演系的,因為長得漂亮在直播平臺粉絲還不少,后來進了娛樂圈,演過幾部校園劇的配角,也算是小有名氣的藝人。
大一剛開學,新生都住六人間,那時候方念還住在木槿苑2號樓,外院和藝傳在同一層樓上,她們宿舍有個女生和梁詩茹是同鄉,梁詩茹經常來找她玩。
有次梁詩茹在她們宿舍過夜,第二天起來臉色不太好,非要說自己的東西丟了,搜來搜去最后找到了方念的星空表,當時梁詩茹氣勢洶洶地指著方念的鼻子說:“你說是你的,你知道這表多少錢嗎,你買的起嗎?”
方念把表搶了回來,要報警的時候,被輔導員攔下了,反正最后鬧的不怎么愉快,然后她就從六人間搬去了二人間。
那塊表是宗越送她的,從那以后,方念再也沒戴過。
傳言梁詩茹是有金主捧著的,只是萬萬沒想到會和宗越有關系。
方念把書本抱在胸前,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她抬頭看了宗越一眼,問他:“宗少,還有事嗎?”
她眼中的嫌棄和厭惡太過明顯,以至于宗越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把撐在車門上的手撤了回來,眉心輕皺,“你怎么了?”
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