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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份盒飯算是味道不錯的,畢竟價格實惠。但不合程繼文的口味,只是他已經餓到前胸貼后背了,才吃得下一些。
之所以他會做飯,就是因為挑食。
放下筷子后,程繼文拿起了眼前的烏龍茶。他不喜歡飲料,尤其是碳酸類的飲料,那些氣泡喝到嘴里、進到胃里的感覺特別奇怪,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上一次喝到汽水,還是在他年少時,約摸十五、六歲吧。
那時,每個星期四下午的課最少,放學放的早,他跟一幫男同學就在學校后面的操場打籃球。那天傍晚,有一個女孩子跑來塞給他那種玻璃瓶裝的,喝完還要將瓶子還回去的汽水,他拒絕了,而她回頭望一眼不遠處引頸觀熱鬧的女孩子們,又轉回來,要哭了似的,對他說,“你喝了吧,我要把瓶子還回去,以后再不給你送了。”
他頗感無奈,就喝了幾口,然后暗暗地發誓,他再也不喝這個玩意兒了。
二十歲以后,他意識到自己需要除出父親交際圈之外的人脈,于是開始出入各種酒會,間接學會了品紅酒,但從來不碰香檳。
此刻,程繼文擰開了烏龍茶的瓶蓋,喝了一口……有點意外,竟然還真是挺好喝的。
下午一點五十分的時候,門鈴第一次響起,是家電城送來一臺液晶電視機。
四點二十五分的時候,門鈴第二次響起,是董朔帶著兩箱行李進來。行李是程繼文出國前從首都寄到董朔家的。
董朔進到客廳來,環顧四周,中肯地評價說,“還行,就是有點小。”
程繼文沒有搭腔,因為他已經推著兩箱行李進了側臥,要將衣物整理收納。
董朔就像他的小尾巴似的,后腳跟著鉆進側臥,往鋪得平平整整的床上瀟灑地一躺,然后說著,“我訂了個餐廳,在國金,我讓司機先送我女朋友過去,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程繼文的動作停滯,一字一字地說,“女朋友?”
董朔從床上坐起來說,“她叫汪真。”他滿臉的笑意,真像是二十出頭又剛剛陷入愛情的小年輕。
程繼文明明白白地記得董朔的妻子是叫余素然。“你離婚了?”程繼文詫異地問。
“沒有啊。”
程繼文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嘆說,“收收心吧。”
“我很收心的,我和汪真是認真的。”
“那你老婆怎么辦?”
“她知道啊,”提到妻子,董朔臉上沒了笑容,“況且,我也想跟她好聚好散,她不愿意離婚,我又有什么辦法?說來也是,她那個弟弟,還指望著她養活全家,怎么會同意她離婚呢。”
程繼文不再說什么。
董朔訂好的餐廳在國金中心酒店樓上,以中式融合菜為主,也有高難度的功夫菜。負責接待的侍者將他們領進一間兩面墻是由落地窗構建的包間,可一覽城市夜景,既飽口福,又飽眼福。
汪真坐在包間里等待已久,見他們進來,隨即站起來。她有著栗色長卷發,額前幾縷劉海,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是時下流行的標準容貌,過目即忘。董朔的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
“汪真,”董朔先介紹女士,再介紹男士,“這是我的好哥們,程繼文。”
“我知道我知道,程哥你好!”汪真朝程繼文伸出手去。
“程哥”這個稱呼來得很突然,程繼文極短促地一怔,然后面帶微笑,握一下她的手指處,“你好。”
落座后,董朔將菜單直接遞給程繼文,“你看看吃點什么,”再轉向服務生,問著,“你們這里有什么酒?”
汪真說,“我想喝香檳。”
董朔知道程繼文不喝那種帶氣泡的,就瞎說著,“喝葡萄酒,香檳喝多了長胖。”
“真的呀?那我昨晚還喝了好幾杯呢!”汪真說著。
程繼文置身事外地翻著菜單,然后很不客氣地點了好幾道看菜名就知道價格不菲的菜。他是確實懷著吃飯的心態來的。
董朔見他看似慢條斯理地用餐,實則筷子都沒怎么停下的樣子,與有榮焉地問說,“怎么樣,味道還行吧?”
“很不錯。”程繼文不吝嗇地夸獎,他還沒有挑剔到美食家的程度。
“那就好,”董朔接著問,“你準備什么時候上班?”
“快了,等明天我跟李平平見過以后,應該會定下個時間。”
董朔表示了解地點點頭。
“程哥你是本地人嗎?”汪真忽然問道。
“是,怎么了?”
汪真笑著說,“我聽你說話沒有南方口音,還以為你是北方人。”
“以前我在北京工作,”程繼文禮尚往來地反問,“汪小姐也是本地人?”
“哦,我是杭州人。”汪真回答。
與今天在便利店一眼看到烏龍茶一樣,聽到汪真說出“杭州”這個地名,程繼文首先想到那個女孩子說,她是從杭州到上海的……今晚她要相親,不知道怎么樣了。
想到這里,程繼文就問著,“前天我們玩的那個軟件,你確定一開始是跟ai聊天,不是直接匹配真人?”
“怎么可能直接匹配真人?那不得被用戶的唾沫噴死,而且虛假廣告要賠錢的。”董朔說。
程繼文原本是想告訴董朔,他似乎遇到了程序錯誤,把他和一個真實存在的女孩子連接在一起了。但是,他沒有說,因為他不知道如果他們修復了這個bug,之后呢?
“繼文,你不會還在玩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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