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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服務員的話,只聽到一半,洪順就沒心思再聽下去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一時間,他都分不清,哪是夢境,哪是現實,只覺腦袋恍惚得厲害,兩眼冒金星,突然模糊一片,腳步踉蹌,忙地伸手去扶東西。
耳邊聽到誰喊了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又有人問,“要不要去醫院?”
聲音很嘈雜,洪順只抓住、只聽到‘醫院’兩個字眼,對了,她去了醫院,他得去醫院找她,不管怎么說,先找到她。
夢里的悲劇,還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可以挽回,何況,眼下的劉家,與夢中,有非常大非常大的不同。
心思一定,強睜開眼,看到周圍有好幾張陌生的面孔,帶著關心。
洪順努力笑了笑,又努力嚅動了下嘴唇,“我沒事。”略一下,就明白了,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他自己現在的樣子,可以跟有事劃等號,只得找個借口,“是低血糖發作,我坐一下,緩一緩就好了。”
“那我給你倒杯糖水。”
又有人說:“我給你拿張凳子。”
很快,洪順身邊多了張椅子,手里多了杯溫糖水,洪順對這些好心人,一一道了謝,對于他們問起的,他怎么一個人跑來了這兒,因為聽他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不是本地人。
洪順只笑了笑,沒作回答。
扭頭,繼續向前臺的服務員打聽,劉艷去了哪家醫院。
因為劉艷為了遮掩,昨天去醫院時,是大張旗鼓過去的,所以,前臺服務員知道,報了第一人民醫院,洪順沒有耽擱,喝完一杯糖水,把水杯遞還給前臺,又道了聲謝,又問了怎么從這兒去第一人民醫院,就急匆匆往外趕。
一路過去,一路都在問路。
好在現在的城市規模,不比后世,從城東到城西,相距幾十里,現在的市區只有幾條街,像第一人民醫院這樣的招牌式地標,找起來很方便。
昨天進了醫院,住了一天,洪順沒多考慮,進了醫院后,直接往住院部打聽,沒用多少時間,就找到劉艷住院的病房。
因為劉春生在花錢上比較舍得,再加上,他也怕劉艷真在他身邊出事,沒有含糊,送劉艷來醫院,住的是單人間病房,洪順推門進去的時候,劉艷正闔眼躺在床上,頭頂上還掛著瓶水,大約是聽到推門的聲音,很快睜開眼。
兩眼睜圓,眼睛里的驚訝,遮都遮不住,驚呼出聲,嘴巴都張成了‘o’字型,“你是……你是洪順,你怎么搞的?搞成這個樣子,像是從難民營里逃難出來的?”
洪順不由露出一絲窘迫來,因為有夢境里的印象加持,他是知道,劉艷是個標準的顏控,他也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很糟糕,只是沒有時間,也來不及去收拾一番,此刻,看到劉艷,明明是前幾天剛見過,卻又仿佛中間已隔了好長好長的年月。
有一輩子那么長。
只是當目光觸及到床頭柜上,放著的小孩子玩的玩具,還有幾件小孩子的舊衣服時,胸腔里的那顆心,突然猛烈跳動了兩下,帶來一陣陣心悸,促使他揮手,把床頭柜上的東西,給掃落在地。
“你又在用你的感知力,尋找那些被拐了的孩子?”洪順說這話時,是又驚又恐,卻依舊還記得地方,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幾近無聲,湊在劉艷耳畔。
同樣,聽了這話,劉艷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凝固,如白雪遇烈火般,快速融化了,只剩下驚恐,沒來及回話,沒來得及細究,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劉艷手上的動作已經快于腦子的反應,兩只手朝洪順的脖子上掐去。
猝不及防下,洪順直接讓她撲倒在床上,沒有防備,甚至沒能做出反應來。
此刻,劉艷眼里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她身上的感知力,絕不能讓外人知道,幾乎是下狠勁掐,不留一丁點兒余地,驚恐之下,也沒多去想其他。
一開始,洪順沒做掙扎,等他發現劉艷神情不對勁,想做掙扎時,已經很難受了,感覺到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提開口說話了,想把她推開,才發現,在見到劉艷的那一刻,他身上剩下的那點子韌勁,支撐他過來的韌勁,已經卸去,現在渾身無力。
兩只手使不上力氣。
這丫頭,防備心和警戒心倒是一如既往得強,只是她是不是防錯了人,要防也該防外人,不該防他呀,也對,這個時候,他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個外人。
他要是今天真掛在這里,掛在她手上,就真應了那句話:出師未捷身前死。
他才剛知道前因后果,什么都沒來得及做,這樣掛,也太冤了。
生死之際,他在轉念間,還能想這么多,洪順不知道自己是心大,還是對她太有信心,突然間,有些不想掙扎了。
“艷兒,你在做什么?”
劉春生推開門,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劉艷把一個人壓在病床上,兩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嚇了一大跳,走近前,看到底下的人是洪順時,驚得一魂入地,二魂飛天,直接上前去拉開劉艷,“你發什么瘋,你沒看清他是洪順呀,快松手,你都要把他掐死了。”
劉春生見拉不開劉艷,連忙扔掉手里的葡萄,伸手去掰劉艷的手,把洪順從她手底下救出來,眼看著洪順已經奄奄一息,只有進的氣,沒有多少出的氣了,忙不迭地兩手抱起洪順,出門去找醫生救命,可千萬別鬧出人命來。
等把人送去急診室,讓醫生救治過,醫生再三保證沒事后,劉春生腦子里繃著的那根緊弦,才緩過來,想著剛才這一波心驚肉跳的操作,差點又把他嚇得半死,忍不住朝洪順罵了句蠢貨。
“你是個蠢的呀,白長了大高個,艷兒才八歲,她那么丁點兒力氣,掐你脖子,你不知道推開他,就算你們鬧著玩,也不帶這么玩的。”
劉春生整個人氣咻咻的,真是的,一個比一個玩得刺激,連性命都不要了。
多來幾回,他們沒事,他倒急出心臟病來了。
瞧著洪順一言不發,劉春生氣了半天,發現他在對著空氣,沒奈何,只好道:“你在這兒好好躺著,我去看看艷兒怎么樣了,剛才不知怎么,她跟瘋魔了似的。”
卻說這話一出,洪順終于有了動靜,“我也去。”掙扎著,要從病床下來,劉春生看著他站都站不穩,忙伸手扶住他。
第184章 如她所猜4測
劉艷回過神來, 一陣后怕。
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差一點, 只差一點,她就殺了人, 當時驚恐之下, 以為自己暴露了, 根本來不及去想,他為什么會知道,直到人被劉春生帶走, 理智漸漸回籠, 再仔細去想,才發現洪順說的話, 帶有明顯的語病。
‘你又在用你的感知力,尋找那些被拐了的孩子?’
他用了一個‘又’字。
但劉艷很確定, 她是第一次用感知力, 尋找孩子。
所以,不是她這次行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