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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不在意,涎著皮臉笑道:“奶奶,你上次說要留著待客,今天四叔回來,正好可以拿出來吃。”
劉華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大哥為什么推他了,跟著起哄討要,“小麻花很好吃,奶奶,我也要吃。”
“都過了一個多月,早沒了。”胡老太忙喝斥道。
“我不信。”劉偉才不信,他奶奶家每次來客,他都沒有錯過,這一個多月,沒見奶奶拿麻花出來,“三叔帶回來一大包,我才吃一根,就沒了,誰吃了?”
“哪有一大包,你給我一大包了?”胡老太瞪了眼劉偉,看到三個孫子,渴望的目光齊齊望向她,有些頂不住,罵了幾句討債鬼,抱著桌子上的東西回屋,然后拿了五根小麻花出來,一人遞了一根。
當劉艷接過胡老太遞過來的一根麻花時,哪怕只有半截,也受寵若驚。
她也有份?
不怪她這么吃驚,來到了這里兩年多,就沒見胡老太給她遞了吃食。
“謝謝奶奶。”劉艷忙笑著道謝。
胡老太輕哼了一聲,“你倒是個享福的,去了城里,什么活都不用干,天天只知道吃,你媽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又不是養豬,養了這一身肉有什么用,沒的浪費糧食。”
劉艷聽了這話,差點氣岔,好想打人,怎么辦?
她哪里胖了,她只是臉胖而已,也不想想,在這個年代,想長胖多么不容易。
拿著半截麻花的手,緊了又緊,才壓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不跟她計較,她就是這個毛病,舍出來一根麻花,心里不得勁,所以嘴巴不饒人,劉艷化怒氣為動力,把麻花扔口里,刻意嚼得嘎嘣嘎嘣響。
胡老太果然又瞪了她一眼,“吃個東西,你都……”
“娘,”劉春生忙喊道,打斷胡老太的話,難得回來一趟,就半天時間,他不希望再生事端,“我看家里柴不多,我帶孩子去山上打幾捆柴回來,柴刀放在哪?”
“放在老地方。”胡老太見劉春生主動攬活干,很高興,“你等著,我去給你拿。”沒再跟劉艷計較,轉身去廚房拿了把柴刀,又到堂屋拿了大背簍,遞到劉春生手上,“前兩天下過雨,你們去山上打柴,順便看看,有沒有木耳菇子什么的,看到了多采些回來。”
她記得,老四家這三個孩子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找菇子能找到一大片。
劉艷看著那個比她還高的大背簍,挑了挑眉,胡老太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們了,這么大一個背簍,他們一上午不用干別的,只采菇子就行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劉偉說道。
劉軍沒等二弟劉華答應,搶先問道:“尾巴,你田里的活干完了?”
“沒,沒有。”劉偉喪著一張臉,“我不干了,今天中午我不在家吃飯,在奶奶家吃飯。”今天四叔回來,爺爺一定會叫他們來吃飯,他就算沒有工分,他媽也餓不到,想到這兒,劉偉又得意地哼哼起來。
“我今天中午可沒做你的飯,”胡老太跟看討債鬼似的,看了眼劉偉,催促道:“沒干完,趕緊給我回去干活,別想著,一天到晚地偷懶。”
“對,趕緊回去把活干完。”
劉春生附和道,看著警覺的大兒子劉軍,他也意識到,不能帶其他人上山,小女兒劉艷的特殊感知能力,不能讓外人知道,從胡老太手上接著柴刀和大背簍,見劉兵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忙和胡老太說道:“娘,外面天氣熱,我帶著軍子他們兄妹三個,兵子跟過去,我照顧不過來,他就別去山上了。”
胡老太點了點頭,“他身體不好,不去山上,你們去吧,不用管他。”
“奶,我想去。”劉兵急得抱住胡老太的胳膊討求。
“乖孫,聽奶的話,山上毒氣重,你身體弱,別去。”胡老太輕聲哄著他。
劉春生帶著三個孩子出門,劉偉也跟在后面,劉艷臨出門時,還聽到被胡老太拉住的劉兵,被胡老太許了些吃食,才停止鬧騰,
現在鄉下剛插完晚稻沒多久,田里正忙著第一次的除草,處處一片忙碌的身影,劉春生作為村里的名人,這趟一回來,走到哪,少不了一堆人來打招呼,從老劉家院子出來,直到山腳下,全程幾乎沒停過。
山腳下的花生地里,還有人在收花生。
除了夸劉春生出息外,劉艷兄妹三個也沒漏掉,村里人言語淺白,夸人都很直白,有些溢贊之詞,譬如聰明,長得好看等,伴隨著極其夸張的語氣,劉艷聽了很不自在,好在出門前,二哥劉華給她拿了個斗笠,兩手握著斗笠邊緣,遮掩住大半張臉。
“尾巴,你要是跟我們上山,等會兒華子打多少柴,你就跟著要打多少柴背回去,你比華子大,總不能打得比他少吧。”劉軍看著真跟條尾巴似的,一路跟著他們,不愿意離開的劉偉,皺了皺眉頭。
跟劉華打一樣多的柴?
劉偉想起以前跟劉華一起打柴,劉華打的一捆柴,他根本背不起來,他可沒有劉華的那一身大力氣。
“那你也能打那么多?”劉華問道,他是比劉華大,但劉軍也比劉華大,還比他大呢。
“如果你來,我就不用打柴,我指揮你們倆打柴就行了。”
劉偉懵了一下,還能這樣,鼓圓了眼睛望著劉軍,劉軍好像比他又高了一截,癟了癟嘴,“憑什么你不干,指揮我們倆干活。”
“憑我比你們都大呀,”劉軍厚著臉皮,毫無負擔,“這樣,你既然要跟我們一起上山,我們分工,等會兒我們打柴,你一個人專門負責背柴回去。”
“不要,我不背。”
“不背就讓華子揍你。”劉軍威脅道。
劉偉頓住了腳步,急忙喊了聲四叔。
劉春生回頭,剛才倆人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不會拆兒子的臺,“尾巴,你要么按軍子說的,上山跟我們打柴,要么回田里干活。”
劉偉聽了,臉一下子垮了,喊了聲華子,“我們倆最好了。”
只是喊劉華也沒用,“我們倆好,但我聽我大哥的。”大哥劉軍和爸劉春生都不讓尾巴跟著,他也不愿意他跟著,只是尾巴就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他心里記著大哥和妹妹路上的叮囑,這趟來山里,主要任務不是打柴,而是為了找兔子,打柴只是為了掩飾。
要找兔子,哪能帶上尾巴。
為了增加大哥劉軍話里的威攝力,劉華還特意朝尾巴揚了揚拳頭。
劉春生只覺得他作為一個大人,在這兒看著兩個兒子欺負人,特別不厚道,但他又不好插手,況且,他的態度很重要,于是索性來個眼不見為凈,背著大背簍和柴刀,直接上了山,反正,他深信大兒子劉軍能搞定。
劉偉原本打算求助一下四叔,他被軍子華子欺負,四叔看了總不會不管,一抬頭,見四叔直接走了,頓時死心,灰溜溜地走開。
等到他走遠,劉軍兄妹三個,才放心地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