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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胡老太拿著火鉗打門，“兩只雞，就兩只雞，你說得輕巧，你給我下兩只出來試試，你現(xiàn)在就下給我……”

“我跟你拼了……”

“行，你來呀，老娘怕你呀，讓全村的人看看你，唆使兒子殺雞，還來打我，我看你有幾個臉面，敗家玩意的，來拿我的東西，你今天不下兩只雞出來，今日這事就沒完。”胡老太拿著火鉗一個勁地敲門，那大力，幾乎要把門板掀翻。

里面的朱紅英，氣得要開門出去，卻讓劉來生給按住，沒奈何，她只好對劉來生一頓拳打腳踢，還一邊嚎哭，“行，你個慫種，你娘打我，我就打你，你和你娘過去，我不和你過了……”

隔著門，僵持了好一會兒，胡老太有氣沒地方發(fā)，使大力拍打了很久的門，只是她在外面拍門，朱紅英就在里面打人，胡老太就更氣了，一轉(zhuǎn)頭，看到院子里撲騰的兩只半死不活的雞，心里不停在嘔血，氣血上涌，抬頭看到陳春紅時，陳春紅不待她沖過來，抱起小女兒，就回了屋，啪地就關(guān)上門。

胡老太氣得個倒仰，直接昏了過去。

第77章 真昏假昏

胡老太這一昏, 直接摔倒在老二的房門前, 撲通一聲巨響，連屋子里夫妻倆人的扯架都停住了，及至聽到他爹的喊聲, “老婆子, 你怎么了？”往這邊急走過來，劉來生嚇得趕緊開了門。

看到他娘倒在地上, 急忙走過去扶起他娘。

劉老頭一近前，見胡老太雙眼緊閉，臉色灰白，一眼就看出, 老婆子不是裝昏, 是真昏過去了, “快，趕緊把你娘抱到房里去，再去請老廖過來。”老廖是隊(duì)里的赤腳醫(yī)生，平常大家有什么頭痛腦熱的，都會找他過來看看。

“爺, 我去請廖爺爺過來。”跟在劉老頭后面的劉軍說道。

劉老頭連忙應(yīng)了聲好，“辛苦你跑一趟了。”看到劉軍拔腿就跑的背影，再看依舊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哭的劉建黨, 一對比，心里的天秤，不由自主地偏了, 關(guān)鍵時刻，還是這個小的撐得住。

西邊屋子里，剛進(jìn)屋的陳春紅和劉艷母女倆，也注意到外面的動靜了。

“媽，她真昏過去了？”

“估計(jì)是吧。”

陳春紅沒太在意，反正死老太婆一年總要昏上那么幾回，不過她這一昏，這場大戲差不多也要歇一歇了，陳春紅心里惦記著生產(chǎn)隊(duì)分糧的事，于是低頭對小女兒劉艷叮囑道：“你拴好門待在屋子里，我去生產(chǎn)隊(duì)了，我和你哥他們沒回來前，不許開門，聽到?jīng)]？”

“聽到了。”劉艷點(diǎn)頭答應(yīng)，正準(zhǔn)備送她媽出門，卻聽到外面?zhèn)鱽砜┛┙新暎窃鹤永锬莾芍粵]有完全死透的雞，發(fā)出來的，那兩只母雞，也夠慘的，遭遇兩個殺雞新手，到現(xiàn)在都還死不了，茍延殘喘地喘著氣兒。

陳春紅也聽到了，沒從后門走，打開了前門，一眼就看到探頭探腦的朱紅英，跟朱紅英做了十來年妯娌，要是看不明白朱紅英的想法，那她就是人頭豬腦了，陳春紅微微瞇了下眼，直接朝那兩只雞走去，剛彎腰去撿，就見朱紅英沖了出來，“干嘛！你要干嘛！不會是想趁著大家不注意，獨(dú)吞了這兩只雞。”

說著，就預(yù)備上前來搶。

陳春紅站起身，兩手拍了下，高聲道：“好，我不拿 ，我要去隊(duì)里了，你好好守著這兩只雞，要是雞丟了，或是沒了，那就是你拿了。”這么大的聲音，足夠屋子里的劉老頭聽到了。

說完，轉(zhuǎn)頭喊了聲小女兒，“艷兒，把門拴好，趴在窗戶上好好盯著，別讓那些個不要臉的往我們身上甩黑鍋。”

朱紅英聽了，當(dāng)即大怒，“誰不要臉，誰甩黑鍋了，你把話說清楚，憑什么雞丟了是我拿的……”

陳春紅只當(dāng)是犬吠，沒理會朱紅英的喋喋不休，抬腳往外走。

劉艷，“……”她媽要不要這么酷，這么洞察先機(jī)，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媽的親兒子，是大哥無疑，因?yàn)榇蟾绲哪欠菪难郏^對是從她媽這遺傳過去的。

哐當(dāng)一聲，趕在二伯娘朱紅英怒火轉(zhuǎn)移過來前，劉艷把門關(guān)上，踩在一張小凳子上，把門拴好。

朱紅英聽到聲響，望著緊閉的門不由氣結(jié)，好吃婆下的崽子，沒一個好東西。

再看那兩只撲騰的母雞，格外煩躁，走過去，踢了一腳，她還想偷摸著，拿走一只，再推到陳春紅身上，只是還沒動手，就讓陳春紅那個好吃婆給嚷了出來，氣死她了，專門和她作對。

朱紅英扶起坐在地上的二兒子，“好了，別哭了，跟媽回去。”看著兒子半邊臉紅腫得不像樣，手臂上有好幾道火鉗打出來的傷痕，都快發(fā)青了，心痛得不行，恨得咬牙切齒，這是親孫子，死老太婆真下得去手。

“媽，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殺一只，另一只是劉軍那小子殺的。”劉建黨被拉起來，沒忘替自己分辨，明明他說的是實(shí)話，可是爺爺和奶奶只相信那小子的話。

說什么阻攔他？

劉軍出現(xiàn)后，根本沒有阻攔他，還說幫他捉雞，幫他殺雞，一起分雞肉吃。

“媽當(dāng)然相信你，劉軍那混蛋，從根子上就壞了，上次栽贓你弟弟，這次又來禍害你，你們兄弟以后不要和他家那幾個壞胚子來往。”

“媽，我臉上痛，手上痛，身上也痛，我要吃雞肉。”

朱紅英看著傷得厲害的兒子，猶豫了一下，又見二兒子死死盯著那兩只雞，咬了咬牙，鼓著魚泡眼，發(fā)狠道：“吃，吃雞肉，反正都挨了頓打。”破罐子破摔，拎起一只，又想起自家男人賣掉了一只，還收了定金，索性把兩只雞都拎走。

哼，她就拿了，看能把她怎么樣？

吃進(jìn)嘴里，就她一家子賺到了。

劉建黨看到他媽把兩只雞都拎起來，喜得連身上的傷都不痛了，也不哭了。

劉軍領(lǐng)著赤腳醫(yī)生老廖進(jìn)院子，正巧看到二伯娘把兩只雞拎進(jìn)屋子，卻沒有立即吱聲，雞要脫毛，一下子不能吃，于是放心地帶著老廖去了正房東邊他爺奶的屋子。

※※※

另一邊，陳春紅趕到生產(chǎn)隊(duì)，分糧還沒有叫到她家，不由慶幸，看了場大戲，還沒耽誤正事，隨著她返回來，周圍有愛湊熱鬧的上前來打聽后續(xù)，問雞的事，問是不是打起來了，陳春紅直接嗆了回去，“關(guān)你屁事，咸吃蘿卜淡操心。”

老大劉初生和老五劉衛(wèi)國來問，陳春紅壓低聲音說了實(shí)情，“孩子他奶氣昏過去了。”

劉初生聽了，松了口氣，剛才的情況，他一直擔(dān)著心，不知道會鬧成什么樣子，聽到老娘昏過去，他反而安了心，那么，家里的爭吵應(yīng)該結(jié)束了。

劉衛(wèi)國年青的臉上，露出一絲果然的神情。

兩兄弟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回胡老太是真的氣昏過去了，都以為，是像往常一樣，假裝氣昏過去，為了讓老二夫妻倆妥協(xié)。

陳春紅也懶得去提醒，因?yàn)樗膊淮_定，這回胡老太是真昏還是假昏。

到了中午，分糧才叫到她們家，上半年，她實(shí)際出工天數(shù)才一百四十天，工分六百八十分，加上軍子的七十分，合起來七百五十分，遠(yuǎn)遠(yuǎn)低于隊(duì)里的平均數(shù)，譬如家里工分最多的老大和老二兩口子，加起來，半年工分就超過了二千五百分。

按照隊(duì)里人六勞四分配糧食，接下來半年，就她那點(diǎn)子工分分到的糧食，一家子都得挨餓，好在劉春生是軍人，隊(duì)里有補(bǔ)助工分，補(bǔ)助工分按照平均值往上的那一撥計(jì)算的。

一家五口半年的基本口糧是五百斤，再加上工分分配下來的四百七十斤糧，一共九百七十斤，糧都是事先是用麻袋裝好的，按每袋一百斤裝袋，陳春紅看著過秤，領(lǐng)了糧，讓二兒子守著，然后自己挑著籮筐往家里搬，也沒讓老大劉初生幫忙，因?yàn)槔蟿⒓規(guī)讘舳际沁B著一起領(lǐ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