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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湊給你的,你不要還人情?”陳春紅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又問道:“這些東西你不拿給你娘了?”
“嗯,不拿了,都是給你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先和你說好,進了我手里的東西,就是我的了,你可別想再送給你娘了?!标惔杭t說完,開始劃拉那一堆東西,忽地瞥見在身邊打轉的大木頭,只覺得很礙眼,開始趕人,“你先給我出去。”
劉春生沒有動,神情有些古怪地望著陳春紅。
“怎么了?”陳春紅回頭問道。
劉春生臉上有些猶豫,還有遲疑,半晌,嚅動著嘴唇,干巴巴地道:“媳婦,你不搜我口袋了。”
一聽這話,陳春紅微微一愣,然后跟看傻子似的,看向對方,片刻,又有些惱羞成怒:“出去,出去,趕緊給我出去,別在這給我礙手礙腳的。”
劉春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說生氣就生氣了,難道太久遠了,他的記憶出錯了,他隱隱記得,上一輩子的時候,他每次回來,陳春紅都會先攔住他搜他口袋,有一回,把他留著買回程票的錢都搜走了,之后讓他去找他娘要買票的錢。
“還不走?!标惔杭t又催促道,真是的,一點眼色都沒有,她想藏個東西都不成,上次買了兩把鎖,看來,家里還得打幾口能掛鎖的箱子才行。
“哦,我走。”
劉春生回過神來,忙往后門走去,只是剛走兩步,又讓陳春紅給喊住了,“你回來?!?
劉春生很快頓住腳步,陳春紅問道:“你見過你爹娘了沒?”
“還沒有?!?
“趕緊去見你爹娘?!?
“媳婦……”
“你應該是收到你娘的信了,”陳春紅粗爆地打斷對方的話,“反正我還是那句話,要是我不安生,誰都別想安生,另外,我不知道你這次發什么神經,把錢和票都寄給我了,不過,家里已經分了家,以后你的錢和票,都得交給我,你要是再給你家老娘,我就是用刀搶,也會搶過來的。”
“你要養老,按你家老三樣子來,反正他是哥哥,你是弟弟,也不怕人說。”
“你給我記住,你有三個孩子要養。”
陳春紅說了一通,沒見對方回應,轉過頭來,皺著眉頭,聲音稍微撥高了一點,“我和你的,你聽到沒有?!弊類阑鸬木褪沁@樣,每次她說什么,他都不吱聲,轉過頭,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就是一塊大木頭,弄得她每次都是對空氣說話一般。
劉春生一見好像又惹到了媳婦,忙不迭地回道:“聽到了,聽到了。”
聽到這句話,陳春紅一臉愕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男人,猶不敢相信,關鍵她看過去時,對方還一臉的笑,弄得陳春紅有火都不好發,撇了撇嘴,“聽到了,就快去。”
“你現在過去,正好在那邊蹭一頓飯,好不容易把個活寶貝兒子喊了回來,怎么都該施舍一口吃的,趕緊去,別錯過了飯點?!?
只是這回,劉春生卻沒聽她的,扔下一句,“媳婦,我晚上再過去。”然后,逃也似的竄出了屋子。
陳春紅看了,驚愕不已,卻也松了口氣,至少,她不用再對著空氣說話了,也希望這次他真聽進去了,不然,真叫她氣急起來,她真想把他耳朵揪掉算了。
反正留著也不會聽話。
劉春生出了屋子,知道陳春紅是要藏東西,替她拉上門,重來一世,若說最想見到的人,當然是媳婦和二兒子,他清醒過來時,最慶幸的事,是媳婦,現在還是他媳婦,至于爹娘,他的心情很復雜,就如同對大兒子和小女兒一般,他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他們。
三哥總和他說,十個手指頭有長短,爹娘偏心老大小五,讓他多顧著自己,別跟個傻子似的,什么都聽娘的,還老罵他傻缺。
三哥也埋怨他,說要不是因為他,就是不用往家里交這么多錢,交了,和他一對比,少了很多,還討不了好,三哥明明白白和他說過,一分錢都不想交。
家里孩子多,他和三哥打小就不受爹娘重視,不然當年鬧饑荒的時候,三哥也不會帶他一起跑出去逃荒,可是他總想著,要是他孝順爹娘,把賺來的錢和津貼,全部交給爹娘,爹娘應該會重視他,對他媳婦和孩子好,并且,他又常年不在家,家里媳婦和孩子也需爹娘幫忙照看。
怎么也想不到,媳婦和老娘跟死對頭似的。
每次回來,媳婦總在他面前,罵他老娘各種不好,然后老娘也會拉著他,在他面前,說他媳婦各種不孝,他夾在中間,不知道說什么,因為無論他說什么,在對方聽來,都是偏心老娘或偏心媳婦。
老娘一哭起來,他就有些招架不住,而且老娘年紀大了,很容易昏闕過去。
直到后來,他和媳婦離婚后,老娘逼著他另娶,也昏過去幾回,為了這個,他特意帶著老娘去市里的大醫院做檢查,醫生說,老太太身體問題,再活個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之后,他沒有聽老娘的話再娶,老娘就再沒有待見過他。
上一世,他死之前,老娘八十好幾了,據老三來信說,活著還挺硬朗的,而那個時候,離他爹去逝,都快近二十年了,倒是真應該去見見他爹。
夏日里,中午的太陽光線十分的刺眼,劉春生回過神來,正和三個孩子大眼瞪小眼,對上大兒子和小女兒的目光時,不自覺地閃避開來,和二兒子劉華的目光撞上,劉華撓頭憨笑道:“爸,你也出來了?!?
“喫,也被趕出來了。”
輕微的噓聲,近在跟前,劉春生聽了一耳朵,太陽穴不由一跳一跳的,不用去辯別,就知道是大兒子那個混球發出來了。
上一輩子,以氣他為樂,這輩子還是這樣,哪怕現在這么小,就有苗頭了,他剛想把他拎起來揍一頓,就見小女兒拉著大兒子往外跑,邊跑還邊對二兒子劉華喊道:“二哥,我和大哥去摘菜了,你把鍋里的飯和紅薯裝出來,把鍋洗了,等媽出來炒菜?!?
從后院跑了出來,劉艷氣喘吁吁的,才停下來。
“你干嘛要跑得這么急呀?”劉軍喘著氣問道,他又不是老二,跑過幾條田埂,不帶喘氣的。
“你怎么當著他的面,說那樣的話,你沒看到他都要揍你了。”
“我不怕,媽在屋子里,他不敢動手的?!眲④姾俸傩Φ?,然后又賭著一口氣,“誰讓他不理我,不理我,我就氣他?!?
劉艷白了大哥一眼,只覺得大哥是不是也變傻了,轉頭往菜園子走去,中午的太陽太大了,曬得她都有點睜不開眼,“趕緊的,摘了菜我們就回家?!蹦菚r候媽出來了,那個爸應該不敢揍大哥了。
劉家的自留地,就在劉家院子的前邊,上池塘邊上的一塊地,胡老太是個勤快的人,所以自留地上的菜園子,打理得非常好,又搭了架子,黃瓜豆角絲瓜南瓜爬滿了架子,因為長得好,胡老太幾乎每天都要讓家里人盯著這個園子。
防止外人來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