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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聽了,忽視靈機一動,“媽,我可以幫你去供銷社買米。”
陳春紅幾乎想也沒想,就要直接拒絕,只是還沒開口,又聽大兒子接著說道:“我以前跟著三伯一起去供銷社買過米,我知道要給錢和糧票,也知道,要提前支好米袋對準漏斗下面接米,去供銷社的路我也知道怎么走。”
陳春紅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買過米,只有一次聽村里去供銷社買過米的人抱怨,沒有提前對準出米的漏斗,米倒了一地,被售貨員罵了一頓,那人也是第一次去,售貨員也沒有提前告訴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要提前對準出米的漏斗。
平白挨了頓罵,還把米灑了一地。
一聽大兒子的話,陳春紅就知道大兒子絕對比她有經驗,不由猶豫了一下,要是讓大兒子過去,她就不用請假,耽誤工分了,“要不今天下午,你先去買一斤試試。”
一斤?一斤太少了。
“媽,我現在一次可以用背簍背十斤牛草。”
“能背十斤,你還讓別人幫你背,”陳春紅沒好氣斜了眼兒子,糧票是個稀罕物,交給大兒子去買,并不完全放心,“等你買回來一斤糧再說,下午和你弟一起去。”兩個人一起作伴,相互有個照應,孩子還是太小了,要是再大一點,她也能多放心些。
劉軍見他媽松了口,把嘴里那句,是別人搶著幫他背的話,咽下了喉嚨。
他不喜歡吃紅薯,喜歡吃米飯,只要家里有米,他媽就會少煮紅薯,多煮米飯,他就能跟著多吃米飯。
早飯過后,劉軍依舊背著背簍跟陳春紅一起出門,哪怕昨天挨了頓打,陳春紅也沒發話,不讓大兒子去割牛草,劉軍自己也自覺,沒有說不去,這一點,陳春紅很滿意,她可不想把男娃養得太嬌氣。
到生產隊領了鐮刀,走到小河邊,剛割了兩把草,就有村子里的孩子跑過來,“軍子哥,軍子哥,聽說你昨天挨了打。”
劉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嗯了一聲。
又聽對方說道:“我也挨了我媽的打,紅哥他們好像也是,大家都挨了打,今天不能幫你割草了,紅哥還被他爸壓著下田去了,派我來告訴你一聲。”
“沒事,我自己能割,我力氣小,可以多跑幾趟。”劉軍說完,才發現,他不自覺地把他媽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可以偷偷幫你,你別告訴人,我也不告訴我媽。”劉波小聲道。
劉軍聽了這話,才回頭正眼看了眼面前的黑小子,對,這黑小子叫劉波,是叔爺爺家的孫子,他也可以叫對方一聲堂弟,身上很痛,草刮臉很不舒服,他很想把鐮刀扔給對方,想了想,他媽只要他賺兩個工分,割一百斤草。
他媽可說了,他想多賺工分,可以跟著下田。
下田要光著腳,田里還有蟲子,他不想下田,這么一想,他決定聽他媽的,割一百斤牛草賺兩個工分,于是和劉波說道:“我現在自己能割草,等我要幫忙的時候,我再叫你。”
劉波一聽,十分吃驚,看向劉軍的目光,似看怪物一般,劉華長得白白嫩嫩的,整個村子,也只有常年不出門的洪順,可以和他比了,這幾天割草都是劉紅哥帶著他們一起幫他做,他真的會割草?
劉波很懷疑,看在前兩天吃了他一口糖的份上,提醒道:“你要小心喲,別割到了手。”
劉軍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有那么蠢嗎?看了好幾天,不會也早會了,何況又不是什么難事,直接轉身,回了對方一個背影。
※※※
兩天時間,家里的菇子都晾干收好了。
因為她媽發話,家里要留人,所以了,劉艷沒有跟二哥劉華一起上山去撿柴,一個人留在家里看家,沒有她做拖累,二哥速度很快,一個小時不到,二哥就拖了一大捆柴回來了。
只是回來的時候,二哥整個人有些氣呼呼的。
“二哥,你這是怎么了?”
劉艷關心問道,二哥的武力值擺在那里,加上他又心大,很少會被什么事氣大,第一回 見到他生氣,是知道大哥偷吃了家里肉罐頭的時候,為了這個,這兩天,二哥都不跟大哥說話。
“氣死我,今天去山里撿柴,一大群人跟在我身后,打都打不走,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叢熟了的毛葡萄,全讓他們搶了。”劉華很氣憤,那些人摘了就直接往嘴里塞,他只搶到了三串,蹲下身,解開捆柴的藤條,從柴里面拿出用大葉子包著三串毛葡萄,隨手拿起一顆就往劉艷嘴里塞。
劉艷嚇得急忙躲避開。
劉華不解,“艷兒,這些都熟透了,我嘗過,很甜的,一點都不酸。”
“給我,我用水洗一洗再吃。”劉艷很無奈,朝二哥伸手,二哥這投喂的動作,跟她媽學的,簡直一模一樣,以前家里沒分家的時候,每次遇上好吃的,她媽和二哥搶到手之后,都會順便往她嘴里也塞一嘴。
“我來。”劉華沒有遞給妹妹,直接走到水缸旁,把三串毛葡萄放到木盆里,“艷兒,我手臟,你來舀水。”
“好。”劉艷看著二哥的手,手背灰乎乎的,手心全是是烏紫色,是毛葡萄液體流出來,沾到了手上,水缸和她一樣高,劉艷惦起腳尖,拿到葫蘆瓢,舀了半勺水,朝二哥手上倒去,“先給你沖手。”
劉華雙手搓洗了一下,沖完水,就拿過妹妹手中的葫蘆瓢,舀了兩大勺水,倒在木盆里。
為了避免再被二哥投喂,劉艷迅速蹲下身,拿了一顆,涮了下水,就往自己嘴里放,入口咬破皮,一股甘甜的汁*水在嘴里擴散,刺激著味蕾,好甜,甜得劉艷都微瞇了下眼,笑著對二哥道:“很甜,很好吃。”
“我沒騙你吧,要不是他們,我能摘更多,比上次的五月泡還要多。”劉華一想起來,就很生氣。
劉艷看著木盆里,三串毛葡萄,每一顆都圓溜溜的呈烏紫色,在零星的太陽光照映下,透著光澤,忙寬慰二哥,“三串已經很多了,并且全部都熟透了,一看就是最好的幾串讓二哥摘來了。”
“可不是。”劉華立即昂著頭,一臉的自得,沒能阻止大家哄搶,不過,那叢藤上最大最好的三串毛葡萄,讓他給摘下來了。
兄妹倆吃了幾顆后,就沒有再吃了,打算等媽回來,再一起吃。
劉艷想到,二哥今日上山的遭遇,大概是因為上次上山,他們撿到兔子和菇子的緣故,再加上前兩天,一群孩子上山,連個兔子的影子都沒找到,怕是接下來,她和二哥再上山,都會有人跟著。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劉艷決定蟄伏一段時間,等這陣風聲過去后,再去山里。
中午,大哥和媽差不多同時回了家,劉艷按照她媽早上的吩咐把紅薯菜飯肉一鍋煮,這樣一來,也不用再炒菜,她媽和大哥洗了手,直接開飯。
吃完午飯,陳春紅直接給大兒子拿糧票和錢,從村里去公社有七八里路,又是兩個孩子,因此,讓他們盡量早點出門,拿了一斤糧票,大米每斤是一角七分,拿錢的時候,發現零錢不夠,找不出一毛七分錢,正想拿一張最小的面值兩毛錢時,卻聽大兒子劉軍道:“媽,給我一斤的糧票,不用給我錢了,我有錢。”
“你怎么會有錢了?”陳春紅錯愕地看向兒子,家里孩子身上都沒有錢的,她放在外面的錢,她剛才數過,沒有少。
此刻,劉軍滿臉的懊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他剛才看到他媽一臉的糾結,竟不自由主脫口說了出來,“我自己的錢。”說完,對上他媽嚴厲的目光,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知道不交待,恐怕是過不了關。
“前年年底,老師給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