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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騫兒,不過是個女人。”姚震手指緩緩收緊,他本該繼續說下去,說“不要因為女人沖動誤事”,但他突然張不開口。
“父親!你愛過母親嗎?你愛過人嗎?你懂愛嗎!”姚之騫雙目赤紅,緊緊地盯著與他血脈相連的父親。
姚震愣了,兒子哽咽地看著他,眼里的絕望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年也是因為一個女人離他而去,他才會瘋了那么多年。
姚之騫與他何其相似,絕不能讓兒子也走上他的老路,必須將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他眼神飄忽,神思恍然,苦笑著:“就因為懂,才會給你這樣的忠告,為了一個女人沖動之下做了不該做的事,麻煩是無窮無盡的,相當于把缺點暴露在了敵人的面前,將把柄遞到了敵人的手里。你會日夜擔憂,當初的沖動會不會成為你的致命傷。”
崔榮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姚震,冷不防對上了他警告的目光,立刻低眉斂目垂下了頭。
“姚家是寧王殿下的助力,傅家這個絆腳石一定要除去,把心思收一收,你肩上還擔著姚家的未來和希望,別讓為父失望。”
崔榮將姚之騫攙起,疑惑道:“但沒想到傅家竟然拒絕了求親,這是我未曾料到的,是你和傅姑娘之間出了什么問題嗎?”
無論是當年親眼所見還是近幾年的調查,傅月苓應該和姚之騫很要好的。若不是傅家女變了心,傅崇不會不顧女兒的意愿拒絕。
“我不知……”
姚震看著兒子魂不守舍的樣子就覺得氣悶,“沒有傅月苓,還有別的姑娘,傅家不是還有一個寄養在那的嗎?”
姚之騫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陌生得彷佛從不認識。
崔榮了然地挑著眉,笑道:“大人提醒的是,傅家還有位表姑娘,這位可是對三公子一片真心,矢志不渝,我可以去試試她的口風。”
姚之騫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書房里,狼狽地捂住了臉。
一切都是陰謀。
他,月苓,都在他父親的算計中。
肩膀上像有數座大山壓在上面一樣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幾近窒息。
為什么要出身在這富貴權謀人家,為什么他總是要壓抑且偽裝地活著,為什么他沒有光明正大去愛人的權力。
若是讓月苓知道這一切,怕是會恨透了他。
第24章
姚之騫踉踉蹌蹌去了祠堂,他跪在母親的牌位前整整一天一夜,再出來時,眼里沒了光,但依舊還是那個溫潤的翩翩公子。
他妥協了。
不能讓姚家的前途斷送在自己手里,姚家幾代的興盛要在他這里傳承下去,不能做姚氏一族的罪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先的他已經死了,那個心里有著深愛姑娘的姚之騫不復存在,他的心和他的良知一同留在了祠堂。
現在站在陽光下的,是為了家族而活的行尸走肉。
沒有感情,沒有良知,只有為了權力與地位的不擇手段。
他麻痹了自己的心,凍結了心中所有美好的回憶,繼續裹上一重又一重的偽裝,艱難地前行。
新的旅程將會一片黑暗,到處充斥著蠱惑人心的香氣,他置身其中,將會一人走到盡頭,不再回頭,也無法回頭。
……
城郊某田莊內,一間不起眼的雜物間房門緊閉。
屋內不似想象中凌亂繁雜,擺設極其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座椅,還有一扇黑白水墨畫的屏風。那屏風后有一暗道入口,直通下面的地牢。
此刻,暗無天日的地牢內血氣甚濃,不論正在受刑的男子如何哀嚎,外面也不曾聽到任何的聲響。
“公子。”一黑衣暗衛單膝跪在錦服男子身前。
“如何。”
“他還是不說。”
男子神色慵懶,眼底卻是絕對的肅殺和冷漠,深如寒潭的黑眸里淬了極為冷淡的情緒。
沉默的空氣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冷淡中夾雜著十足的戾氣。
他走到監牢前,剛剛受過刑的男人渾身是血蜷縮在地上,蓬頭垢面看不清本來的面貌。
“你以為你還能撐多久。”聲音冷得結冰,語調雖輕,但話中的嘲諷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迎面而來。
那人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努力把身體往角落縮了縮,沒說話。
“別讓我把耐性都耗光了。”陸修涼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前廳中,陸修涼坐在主位上,看著外面的綿綿細雨出神。
“公子。”陸七將一張口供呈到他面前。
上面寫著大順國二皇子的口供,記載了他如何與大梁某些官員勾結,如何聯合碧海閣青龍堂的逆賊設計殺害太子蕭恒,還有同右相姚震的秘密約定。
以袁立軒為首的青龍堂推崇歸順朝廷,幾年前與姚震勾結到了一起。袁立軒暗中和西南部的大順國暗通款曲,他們與大順國的二皇子達成協議,絞殺太子蕭恒,等到寧王順利登基,將西南十城贈與大順。
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外面都以為大順二皇子已被鎮國大將軍就地正法,甚至連頭顱都送回了大順,沒人懷疑這個早該消失的人被陸修涼悄悄藏在京城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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