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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韓家很熱鬧,連腿腳不太好的韓家老太太一連幾天往小兒子家里跑,為的就是看看抱抱兩個可愛的曾孫女。不只是老太太,村里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快把千晴家的門檻給踏破了。十六日這天村民都知道韓建山的兒媳婦給他生了對雙胞胎孫女,啥?韓峰小子說是十二號生的?我說呢怎么我們今天才知道,噢,是雨停那天啊,不錯,是個有福氣的。
“孫嬸,你這是去哪呢?”
“嗨,我去韓峰那小子家呢,看看雙胞胎,這是我們村頭一對呢,該去沾沾喜氣。”
“噢,你說的是前幾天出生的雙胞胎啊,我跟你說,這倆丫頭可真是好命好運氣喲,還記得那天的異象么?跟那倆丫頭出生的同一天啊,這兩者估計是有關聯。”曾嬸神秘兮兮地分享著自己的猜想。
“這···有關聯嗎?嗨,反正雨停了,我們村又添丁進口的,這總是件大喜事,她嬸子,我先走了,這韓小子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我趕緊去瞧瞧稀罕。”雖是這么說,曾嬸的話孫嬸還是上了心,有沒有聯系,這以后就知道。想通了這茬,孫嬸趕緊走了。
又來了,這是千晴不知道第幾次這么嘀咕了,自從妹妹情況徹底好了,爸爸對外宣布她們倆的出世后,這人一波接著一波地來,千晴有時都以為自己成了猴子。這不剛從一個懷抱到另一個懷抱。
***
韓家好幾年沒那么熱鬧過了。
韓千晴、韓千靜的滿月酒是在自己房前的空地上辦的。這韓千晴、韓千靜的名字是韓峰給起的,這是他好不容易從自家父親的手里搶過來起名權,當初自己長子的名字是父親起的,這回女兒起名字的權利可不能拱手相讓。
有了雙胞胎女兒的韓峰翻了幾天字典,千晴這一代都是千字輩,所以饒是韓峰只用取最后一個字,他還是糾結得很,因為他覺得這些字都配不上他那香香軟軟的女兒。當然,千晴的名字是早就定下來了,韓峰有了一個兒子,媳婦這胎肯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陳麗梅很無奈,自家男人是從哪里知道這是女兒的?整天對著自己的肚子“晴兒,晴兒”的,萬一又是兒子呢?
韓峰可不管這些,當時雨已經下了幾天,韓峰也很憂心自家的莊稼,他盼望晴天,所以給女兒取了晴字。但他不知道媳婦一懷就是倆,不只是他這么認為,畢竟陳麗梅的肚子只比懷千帆的時候大了一點。
后來是陳麗梅看不過去了,叫他趕緊把小女兒的名字定下來,韓峰沒辦法,小女兒平時也不愛哭,總是安安靜靜的,干脆就取靜字吧。
雖把取大名的權利讓給了兒子,韓建山還是爭取到了給孫女兒取小名的權利,女孩和男孩不同,是得取小名,韓建山暗道。于是,丫丫,豆豆這倆小名新鮮出爐。
自此,韓家或者說是韓峰的取名之旅正式宣告結束。
此時正是夏天,但也不會感到悶熱。韓家建造在山腳下,山下有一口天然的泉眼,一年四季往外冒水,清澈見底,偶爾可以看見些小魚小蝦在里面嬉戲。房前兩棵高大茂密的龍眼樹,為韓家撐起一把天然的遮陽傘。
為表達對孫女的喜愛,韓建山特意殺了一頭肥豬,這下可把村民給驚著了,九十年代,改革開放這股風吹遍大江南北,可或許是因為龍眼村被大山擋著,村民現在是吃得飽了,但吃肉絕對是過年才能吃得到的。由此可見千晴姐妹倆的受寵程度。
多些心眼的村民不由得想起聽到的傳言,在看看現在水靈靈胖嘟嘟的雙胞胎,暗自嘀咕,多有福氣的孩子啊,要是自家的孩子也是要被捧在手心里的。
千晴被爸爸抱著,感覺一切都很新鮮。前世自己也去喝過滿月酒,自己的和別人的那種感覺很是神奇。
記憶中的鄉親們現在還挺年輕的,千晴瞧見了幾個前世已經去世的村民,嚇得她一個哆嗦。韓峰以為女兒要尿了,急急忙忙檢查了一下。幸好不是,又趕忙把襁褓包嚴實了。
幾乎大半的村民都來幫忙了,這個年代的村民還很淳樸也很熱情,不像前世,或許再過幾年,淳樸的人兒就變了吧。千晴可是深有體會,每當聽見有人說鄉下的鄰里關系很友好、村民很淳樸之類的話,千晴心中只能呵呵了,她不知道別的地方的村子是什么樣的,但是在龍眼村絕對是存在鉤心斗角和爭權奪利。
千晴記得當時村子要修路,需要占家里一點地,村委的隊長說會先給補貼,然后再修路,沒想到,直到路已經開始動工之后承諾的補貼款都沒兌現,千晴媽媽一打聽,隊長的親戚都拿到補貼款,而自家卻沒有,于是千晴爸爸只是登門問問是什么情況,那隊長耍賴還威脅說要是你膽敢攔著的話,就滾出這個村子,令人心寒的是村民們紛紛指責自家。
那時千晴在學校,村里的小伙伴告訴她這件事情,當時她真的很難過,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村子那么不堪。后來,千晴問媽媽這件事,媽媽還哭了。說到底還是自家窮,沒權勢,千晴暗下決心一定要干出點成績,時間逝去,千晴的棱角逐漸被社會磨平,也沒混出個樣子。重來一回,千晴定然不會讓自家活得那么憋屈。
***
時光匆匆,轉眼就到了九七年。
千晴五歲了。在這五年來,千晴努力適應著小孩子的生活,她不知道小孩子的孩提時期是什么樣子的,好在她有一個參照物,那就是她萌萌噠的妹妹。
千晴真的覺得妹妹簡直是太可愛了,有家人的精心照顧,妹妹長的白白胖胖的,能吃能睡,完全不見當初那可憐的的小模樣,早產兒的痕跡都看不到了。原本千晴就很喜歡萌物,再加上她覺得是她在媽媽的肚子里吸收了太多的營養,才導致了妹妹小時候那場災難,差點就失去妹妹,所以千晴直接發展為一個合格的妹控。
千晴在能控制自己的力氣之后,最喜歡就是抱著妹妹親親,每次都能蹭妹妹一臉口水,偏偏千晴還樂此不疲,好在千靜性子安安靜靜的,討喜的很,整天笑瞇瞇的,好脾氣的任姐姐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看這倆姐妹親親愛愛的情景,是韓家的保留節目,實在太讓人稀罕了。
第3章
七歲的韓千帆每天放學回家最幸福的就是被妹妹爭相討要親親抱抱,這也真是幸福的煩惱。尤其是每次準備放學時,在教室看向窗外,總是看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人兒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說什么,偶爾笑的很開心的模樣,韓千帆恨總是不得馬上飛奔到妹妹們身邊親親抱抱舉高高。
千帆在村口的小學里讀二年級,原本學校只有一位老教師負責教書,由于近年來地里收成好,人們腰包也漸漸鼓起來了,大人們商量著再窮也不能窮了孩子們的教育,于是跟鎮里打了報告,村委會集資重建了教學樓和加建了兩棟宿舍樓。新上任的村長,看著嶄新的教學樓,想起以后女兒們也要在這里讀書,心里就很火熱。但同時沒有老師也是一個大問題,有點見識的村長只好提高福利待遇了,包吃包住,月工資300塊,這在當時的農村里已經是很豐厚的待遇了,順利招到了幾位老師,學校的配備基本也齊了。哦,對了,新上任的村長就是韓峰。
原本韓峰是沒有資格當選這村長的,但近年來韓峰展現了在做生意方面上的天賦,已經帶領了好幾戶人家往發家致富路上越走越遠,畢竟這個年代誰能讓自家不愁吃穿,最好還能存點小錢,年齡小點也就不存在問題了。而且韓峰也是個高中學歷,在縣里讀過書,見過世面的人。
這個年代,別說縣里了,就連鎮上,去過的人也不多,主要是龍眼村太窮了,加上離鎮上太遠了,十幾公里路,走路就得走上一天。村里牛就只有兩頭,老村長家和韓峰家總共兩頭,平時家里地里忙,誰有這功夫去鎮里,坐牛車也要兩毛錢呢!通常也就叫去鎮上的人幫忙買點生活必需品。所以去過縣里讀書的韓峰,在村民眼里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咳,扯遠了。
這不,下課鈴聲一響,千帆抓起書包就往外跑,同樣的,千晴和千靜邁著自己的小短腿麻溜跑到哥哥跟前。
“哥哥,抱抱~”千晴和千靜異口同聲道。
千帆立馬乖乖蹲下來抱緊兩個可愛的妹妹。
“哥哥,你累了嗎?”耳邊響起千靜糯糯的聲音,千靜每天都會問同樣的話,只是由于人還小,還沒學到更多關心人的話語,這句話還是跟爸爸媽媽學的呢,但這句話也代表了小妹最真摯的關心了。
“不累,豆豆來接哥哥,哥哥真的是太開心啦!”
千靜聞言,喜悅飛上眉梢,兩只眼睛瞇得像兩個小的月牙兒,白白嫩嫩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紅暈,更加嬌羞可愛。
“哥哥,喝水~”千晴把自己手中粉嫩嫩的水杯遞給哥哥。
千帆也不嫌棄妹妹的水杯,拿過來就喝了一大口。
“走咯,回家啦!”千帆牽起兩個妹妹白白胖胖的小手,和邊上的小伙伴們蹦蹦跳跳回家啦。
家中只有黃翠英在家,忙著煮晚飯,這時候煮飯還是用的柴火,得需要人看火候,黃翠英就是這方面的好手,煮出來的飯色澤清白飯粒油亮,香味濃郁。最讓千晴喜歡的是鍋底那層淺黃色的鍋巴,脆脆香香的。
韓峰生意更好了,今年收入比往年多,黃翠英原本就很寵愛孩子,現在更是虧不著孫子孫女,把鍋巴再往油里一炸,那鍋巴更是香脆,炸好的鍋巴可以放上幾天也不會壞,要吃的時候隨時拿出來吃,現在是千帆兄妹三個最喜歡的零食了,韓峰偶爾也饞,跟孩子們搶上那么幾塊,可把千帆急壞了。對于千晴來說,這是記憶中最溫馨的味道。
飯已經煮的差不多了,正好放在灶上溫著,得吃菜園摘點青菜。剛出門看到孫子孫女在門口的秋千上排排坐著吃鍋巴,千靜更是兩腮鼓鼓,不時拍拍肚子,那滿足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覺得歡喜。
“帆帆,看著點丫丫和豆豆,不要吃太多鍋巴,待會就吃晚飯了。”黃翠英還是不放心,鍋巴小孩子吃多了也不好。
“好的,奶奶,我會好好看著妹妹的。”千帆剛換牙,正好吃不了鍋巴,只能拿著鍋巴偶爾磨上兩口,倆妹妹在旁邊吃不時還有聲贊嘆,咔嚓咔嚓,香味更是往鼻子里鉆,可急死他了,他也好想痛痛快快的吃啊。
“奶奶,我不吃了,我乖乖噠。”千晴也知道奶奶是為了她好,于是痛快的放下了手里的鍋巴。重來一回,對著敬愛的奶奶,撒嬌千晴那是信手拈來。
“奶奶,豆豆也乖乖。”這是小跟屁蟲千靜。
“好好好,你們都是乖孩子,奶奶去菜園了,等會兒給你們摘黃瓜吃。”黃翠英很欣慰,慈愛的摸了摸孫子孫女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