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太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就壞了?”宋丁香正在跟宋李氏學裁衣服呢,被自己老娘一把嗓子嚇了個哆嗦。
“都長毛了,這還能吃嗎?哎呀,你說你怎么總想著折騰這些費錢的東西呢?就不能去折騰折騰那些土啊石頭啊,讓它們變得賺錢了?”方氏瞅著那些豆腐,伸手摸了一下,“這還能吃不?”
宋丁香看到豆腐上發出來漂亮的長毛,笑道:“長毛了才好吃,等我把豆腐腌上,回頭桌上還能多個菜呢。”說完,就去找她早就洗刷好了的腌菜壇子。
方氏幫著她把豆腐一塊塊摞進去,道:“人家吃豆腐都是吃新鮮的,吃好的。咱家可好,好好的豆腐悶成這樣了,就吃長毛的,壞的。也不怕吃出病來。”
宋丁香趕緊轉移話題,道:“明天我小叔就回來了吧?咱家那幾間屋子都收拾好了?后天可就是接親的日子了,喜宴的大師傅都定下沒?要做什么菜啊?”
方氏是個很容易被轉移了注意力的人,一聽這個立馬就把長毛的豆腐這件事甩到腦后,眉開眼笑的道:“都定下了,到時候炸丸子燉肉管夠。那幾間屋子也都收拾出來了給親家住。人家可都是讀書人,咱也不能怠慢了不是?哎喲,我得去找娘再對對這個單子,看看還有啥要填補的沒。”
宋丁香聳聳肩,叫了宋紫堇出來,倆人合力把豆腐都裝進壇子,除了豆腐還要撒鹽,再倒上菜籽油和辣椒粉,就用泥巴封了壇子,放去櫥柜下面了。
宋志軒如今都二十出頭了,算是大齡未婚青年。他未婚妻也十八了,為了他考秀才這件事足足等了他三年,如今終于盼出了頭。
原本宋興義和宋李氏給宋志軒準備了二十兩銀子的聘禮,再加上兩只大鵝,兩只肥雞,一對兒蹄髈和一簍子梨一簍子柿子。這在農村已經是很富足的聘禮了。后來因為王家送了不少筆墨紙硯,干脆又加了一對毛筆,一對鎏金墨塊,一對折扇在里面。這聘禮哪怕是在鎮上,也能算的上頭等的了。
到了成親那一日,宋興義和宋李氏都穿上了嶄新的新衣服,宋李氏還特地戴了兩只銀簪子和一個金戒指。那金戒指是當初宋興義賺了一筆錢咬咬牙給媳婦兒買的,如今已經戴了二十來年了,平日里只有這種喜事的時候才會拿出來展現一下。
宋志軒一大早就帶著哥哥嫂子們去迎親,為了迎親也特特借了一輛騾車。可誰知道還沒到鎮上王家就派了一輛馬車來借給宋志軒用,說畢竟是鎮上書院山長的閨女出嫁,總不好太委屈了。
見宋志軒死活不肯收,又說是跟周一諾與宋丁香的情誼,死活讓宋志軒換上了馬車。
這騾車換馬車,一下子就更加氣派,連白山長都笑意連連,沒怎么讓人為難自己這兒婿,順利的把閨女送出了門。
馬車速度也快,來回兩個多時辰的路程用一個多時辰就回來了。意氣風發的新郎官用紅綢子牽著自己的新媳婦,笑不攏嘴的下了馬車。
“新媳婦是個小腳!!”有孩子專門跑去撩新媳婦裙子,看見紅色的裙子下面蓋著的那雙小巧繡花鞋,興奮的嗷嗷直叫。
方氏和張氏連忙把這群孩子轟走,又給他們撒了糖塊,這才把新媳婦護送進院子。
宋丁香沒去接親,而是守在宋李氏身邊打下手。這新媳婦一進門她就亮了眼睛。
這新媳婦兒畢竟是鎮上唯一書院里山長的閨女,一身大紅色龍鳳呈祥的吉服,頭上蓋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再加上一雙小腳,走起來輕輕盈盈漂亮的很。
村里沒有女人裹小腳,因為裹了小腳就沒法干活了。能裹小腳的基本上家里都是有些錢財,不需要女人下地干重活的。宋丁香雖然并不贊成女人裹腳,但是看到這新媳婦兒的儀態也不得不說個贊字。
新媳婦很快就被送進洞房,宋紫堇拽著宋丁香也跟著鉆了進去,她們算是陪客,要和幾個嫂子嬸子專門陪新媳婦兒和娘家人的。
宋志軒拿了秤桿,激動的手直哆嗦,挑了兩次才把紅蓋頭挑開,露出了新媳婦那張滿施脂粉的臉。
宋丁香看了眼,差點兒沒笑出來。
或許是這里的審美問題,也或許是風格問題。新媳婦兒擦了一張大白臉,嘴巴描的小小的,額頭上還點了紅點兒。再加上兩頰的胭脂,怎么看怎么……不漂亮。
她覺得不好看,可是宋紫堇卻激動的不行,“姐,你看小嬸子臉好白啊,據說得上好的珍珠粉才能擦出這么白的臉呢。還有那口脂也好紅,真好看。”
宋丁香:……
她慶幸自己是從村里嫁人的,村里新媳婦不時興這個,算是躲過一劫。
掀開紅蓋頭,吃過生餃子,新郎官就被一群人起哄著拽出去喝酒了。屋里只留下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和看不出本來面目的新娘子。
宋丁香和宋紫堇插不上話,只能坐在角落抱著花生瓜子磕,然后看著新嬸子羞答答的垂著頭,別人問上好幾句才哼一聲,看上去嬌弱的很。
“姐,你說新嬸子會留在村里跟咱們一起住嗎?”宋紫堇問道。
宋丁香搖搖頭道:“我覺得應該不會,小叔叔還要去鎮上讀書呢,他去讀書怎么能不帶著新娘子?再說了,你看小嬸子那雙腳,留在村里除了圍著灶臺轉還能干啥?小叔能舍得讓她干重活?”
“也是,不過小嬸子的腳可真好看啊,那鞋子也好看。”宋紫堇看看自己的腳,悄悄的往裙子下面縮了縮。
宋丁香見左右的人都沒注意到這邊,便低聲道:“你只覺得好看,不覺得受罪?那腳都是要掰折了腳面的骨頭才能裹成那樣,平日里睡覺都不能脫襪子的。再說這么小的腳哪里好看?跑也跑不動,走也走不遠,想想就累。”
宋紫堇驚訝道:“真的啊?這么受罪那為什么城里人都裹腳?”
宋丁香不好解釋什么叫男權審美,只能道:“因為她們不需要下地干活,男人又覺得那樣的腳好看就忽悠女人裹腳,其實受罪的不還是自己?”
宋紫堇有些似懂非懂,道:“反正我不裹腳,從咱家走去鎮上得不少時候呢,若是裹了腳還咋走?”
宋丁香噗的笑出來,道:“所以說裹腳的都是有錢的人家啊,人家出門坐車坐轎子,誰要走呢。”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宋丁香才見到新嬸子的真面目。
白氏長得雖然算不得頂尖好看,但是也是清秀一掛的,再加上從小在書本里長大,帶著一身濃濃的書卷氣。不過雖然這樣,她身上也沒有看出驕縱的習慣,一大早就起來燒火煮粥熱菜沖茶水,做好了又去給宋興義和宋李氏磕了頭,這才算正兒八經得到了公婆的認同。
宋志軒是村里拔尖兒的好看模樣,雖然新媳婦長得還不如自己男人,但是兩個人身上同樣帶著令人舒適的氣息,光是看著就覺得十分般配。而且這新嬸子說話柔聲細氣,不但寫字好看,繡活也相當不錯,做飯也有一手。
這也怪不得宋志軒會心心念念自己媳婦兒,每次回來都吧白氏夸的不行,如今終于抱得佳人歸,臉上的喜氣濃的都化不開了。
女人們坐在一起,話題很快就轉到了新娘子身上。
宋紫堇快人快語,直接問白氏裹腳疼不疼。
白氏柔柔一笑道:“疼得很,疼的好幾天都睡不著,也不敢下地走,特別受罪。我那時候真的不想裹腳,可是我們家女人都要裹,也沒辦法。倒是羨慕你們,跑跑跳跳的多自在,不像我,下地走一會兒都累的慌。”
宋紫堇一臉跟著心疼的樣子,道:“既然這么受罪,為什么還裹啊。裹了腳豈不是不能爬山了?也不能四處溜達著玩了?”
白氏道:“就是這樣,不過皇帝已經下令不讓裹腳了。不過話雖然這么說,可是仍舊會有人裹,覺得好看。”
宋紫堇羨慕的看著那尖頭繡花鞋道:“確實好看,這鞋子看著只有一點點兒呢。嬸子走路的時候也好看,不像我們。”
白氏笑了,道:“那是因為不敢大步走啊,容易摔倒。不過我看咱家院子壓的平實,走起來很是穩當,到也放了心。”
宋李氏道:“那是你爹特地尋了便宜的青磚鋪的,就怕下雪下雨踩一腳泥呢。”
白氏道:“相公跟我說了,爹娘,哥哥嫂子們都是勤快人。只是我做不了那地里的活兒,平日里這屋里做飯也好,洗洗涮涮也好我都能做得,娘以后就教給我做吧。”
宋李氏一下子笑開了,道:“哪就這么麻煩了?咱家雖然說成親了就分家,不過也是都住在一起的,平日里這院子里的活也都是大家一起干,沒得讓你一個人都包攬了。再說了等出了正月,你和老三不也要去鎮子上住?你把他照顧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