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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將士齊努力,定收復我神州好山河……”
下一秒,一連串此起彼伏的槍聲打斷了他未唱完的絕響。
日軍齊齊開槍,無數子彈射中沉言清瘦的身軀,迸濺出朵朵血花,打的他如同被攔腰折斷的纖草,無力地震顫。
日軍士官的怒喝、震耳欲聾的槍聲……在這一刻,全都遠離了杜椴謹。
他佇立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不遠處的青衣戲子。
一身血把衣服都染成了紅色,清冷矜傲的青年臉色蒼白如紙,卻嘴角帶笑,那笑是滿足的,幸福的,是得償所愿的。如同綻放一次就凋謝的煙花,凄美絢爛的令人心碎。
杜椴謹一直一直凝視著他都沒有移開過視線,仿佛舍不得少看對方一秒。
直到沉言最后砰然倒地,他閉眼,死死壓抑住所有情緒。
有日軍過來抓捕他,不過看在之前他和沉言拔槍相向,甚至親手殺死對方的份兒上,詢問了下事情的經過,顧忌著他鴻幫大佬的背景,到底也不敢太為難他,暫且放了他離開。
杜椴謹乘坐自己的汽車離開。
司機是他的心腹,一上車就見到他受傷了,提醒之下,杜椴謹這才發現,自己胳膊上被流彈擦傷了。
汽車在黑夜中寂靜的行駛著。
車內的杜三爺抬手,用手指慢慢拂過傷口,并不嚴重,有些火辣辣的疼。
實際沉言根本沒對準他開槍。不過虛張聲勢,好逼迫他反擊,從而幫助他洗脫嫌疑。
而他,親手殺死了他。
而這道傷疤,是對方留下的烙印。烙在心上,心從此空落落的,永遠少了那一塊。
沉言……
心中無聲地喚著這個名字,食指中指并攏,將沾染的一點血跡送到唇邊。
那雙手曾經殺人如麻,無惡不作也從來沒有絲毫猶豫。
可如今,顯而易見的顫抖著,輕輕舉到唇邊,近乎虔誠而絕望的一吻。
黑漆漆車內,他慢慢閉上眼,淚水浸濕了睫毛,卻始終沒有真正落下淚來。
那神情,重新堅硬如鐵。
“老爺,到家了。”
明明已經停在家門口,他卻遲遲沒下車,司機輕聲提醒。
“嗯”杜椴謹應了一聲,外面有家仆過來開車門。
杜椴謹一掀袍子,神色如常地下車,黑眸深不見底。
萬千將士齊努力,定收復我神州好山河。
這山河尚未光復,連悲傷都容不得太過放肆。
“咔!”
這一幕堪堪拍完,導演剛一叫停,蕭亦為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
嚇的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沖上去。
許裴之站的最近,第一個過去扶住他,接觸到蕭亦為凌亂瘋狂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