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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靖遠伯府的人也到了,畢竟是骨肉至親,也不好完全不理會,便彼此客客氣氣的寒暄了一陣子。
郭氏已經老得很,但還是被人攙扶著見了容辭一面,看著這個當初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話都不敢多說兩句的孫女被一眾女官內侍環繞,宛如眾星捧月一般,抬抬手就有數人伺候喝茶,讓人清楚的意識到今天過后她就要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了,郭氏百感交集,想要說什么又不知如何開口,最后只得在一群穿著高階官服的宮人漠然的眼光中上前拍了拍容辭的手,并沒有多說什么就退了出來。
她出門被扶著站在庭院中,看著深藍的近乎黑色的天空良久,最終也只是低嘆了一聲。
到底是她失了眼勁,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若要強求,說不定弄巧成拙,得不償失,反倒更添不美。
這人啊,總是要識趣的……
來來回回等容辭被人翻過來覆過去的擺弄著上好了妝,梳好了頭,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首飾上了身,又一層一層的將大婚的紅禮服穿戴好,遠處的天色已經隱約發亮了。
而容辭這才知道為什么不能早早地收拾好只等人來接——那個專門在帝后大婚才會帶的鳳冠真是太太太太重了,比之前二品的頭飾還要要重上不少,幾乎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恍悟道原來做皇后還是個體力活。
“娘娘不必擔心,”司禮的女官柔聲細語:“這冠一輩子只用一次,您是本朝第二個戴過的人,除了前頭太、祖皇帝的孝穆皇后,各位中宮娘娘們都是在宮外成的親,由太子妃冊封皇后,只需行封后大典,不需再經一次大婚了.”
“是么,”容辭小心翼翼的將頭抬起來,苦笑道:“那可真是幸事一樁。”
這時前門來報,冊封使和婚使已經到了。
原來與皇帝已經于太和殿升座,譴了使者來成禮。
接著宣讀圣旨,容辭的到沒什么不同,但封后的圣旨過后,溫氏便被封了魏國夫人的事才令人有些驚訝,畢竟推恩許訟夫妻也只是封承恩伯而已,不過轉念一想也有道理,皇后在冊封之前就是郡夫人,冊封其母總不好比女兒之前還低。
溫氏被人無視了一輩子,現在總算有了誥命傍身,還是頂頭兒的一品誥命,可是她自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要承受一次與女兒的分離之苦,不由得眼淚掛了滿眶。
不過這次與前次不同,當時與恭毅侯府結親時,容辭還沒嫁過去,溫氏其實已經從顧府的行事上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上次送女兒少花轎,擔憂恐懼不見喜色,這次才算是真正經歷了嫁女兒的感覺,悲喜交加,喜大于悲。
容辭的頭上蓋了喜帕,已經看不見溫氏的表情了,但在心里也已經能感受到她復雜,母女倆雙手緊握,都不舍得松開,還是司禮官們怕耽誤吉時,一再催促,容辭這才與母親告別。
由堂兄許沛背她出了門,門外沸騰一片,鞭炮聲音震耳欲聾,過后又是無數嘈雜的人聲,容辭隱約聽見這個平時不怎么愛出風頭的兄長輕聲說道:“四妹妹,你之前遇到了不少挫折,但壞運氣必定已經用盡,往后的路一定平安順遂,處處如意,再無悲苦。”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可能還有一更,把婚禮寫完,但應該要在凌晨,兩三點以后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們不要等,早上起床就能看到,熬夜會脫發的………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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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晉江獨發....
接新后入宮的喜轎應該叫鳳輦更為合適,通體正紅鑲金,共有32抬,儀仗一出,單是這個轎子就站了大半條街,沿途除守衛外所有的人都規規矩矩的伏地跪送新后,容辭坐在轎中,因為緊張而忍不住偷偷向外看時,除了一片頭頂之外,也看不見別的。
儀仗從承恩伯府出發,直接前往大明宮,距離其實不算很遠,接著從正門丹鳳門進入,一路沿著中軸直到含元殿,皇帝就在那里親自率文武百官迎接新后。
容辭被蓋頭將視線遮的嚴嚴實實,只能看見自己腳下方寸之地,因此在轎門打開將要下來是有些慌的,可是此時一只手伸過來托著她的手要將她扶下轎。
這里本來該是司禮的女官攙扶她的,但容辭一觸到那只手,根本不需要看,就知道這是謝懷章。
流程里應該是皇后主動走向皇帝,但謝懷章有些不合規矩的舉動確實馬上就讓容辭的心鎮定了下來,仿佛被這人牽著,便什么都不需要擔心。
容辭因為什么都看不見,穿的戴的又很不方便,因此就像是個提線木偶一般,隨著司禮官的低聲提醒與謝懷章的牽引,一步一步的完成了祭拜天地的大禮。
本朝帝后大婚時,婚禮與冊后大典是在一天內舉行,因此拜完了天地之后儀式還要在此地繼續進行。皇后頭頂的蓋頭也并非在洞房時掀開,而是就在含元殿時就被皇帝親手取下,當著眾臣的面,也是有向他們介紹主母的意思,告誡之后要予以尊重,盡心服侍,不得有絲毫怠慢。
當容辭的蓋頭謝懷章緩緩掀開,露出一張臉妝容精致,極其妍麗,頭戴九鳳含珠冠,顯得比平日里多了幾分肅穆與莊重,但卻絲毫不損原有的美貌。
她細眉妙目,巧鼻朱唇,神態端莊,眼神含笑又半點不顯輕浮,頭抬得角度也剛剛好,既不過分揚起顯得傲慢,也不含胸低首讓人覺得懦弱自卑,一舉一動都有章有法,讓觀禮的眾臣多少也能理解皇帝為何要放著全天下的黃花大閨女不選,獨獨執意要娶一個和離過的再嫁之女。
接著冊封使先向皇帝皇后行禮,接過圣旨打開,新后跪于皇帝身前,聽冊封使高聲宣讀正式封后的詔書。
宣讀畢,又將中宮之金寶金冊并鳳印交遞于容辭身后隨侍的奉印女官,謝懷章依舊沒有按照觀禮只是叫起就完事,而是起身親自將容辭扶起來,帶到自己座位上與自己同坐。
直到冊封儀式進行到了百官叩拜皇后的時候,容辭的手依舊被握的緊緊地。
她能感覺到天子的手掌十分溫熱,帶著沉穩又溫和的撫慰,讓容辭緊繃的心情變得平復,看到整個帝國最有權勢的官員們對自己行三跪九叩大禮的那種別扭也不復存在。
伴隨著禮儀官的幾次“起——”“跪——”“叩——”之聲,諸臣一起站定,之后帝后二人便得分乘龍鳳轎輦,前往奉先殿中拜祭先祖。
除了皇族謝氏直系之人與他們的正室王妃,其余官員是不允許進入這個供奉著謝氏歷代先祖的地方的,謝懷章又不耐煩見宗親王公,干脆只叫最為年長的趙王捧香,自己帶著容辭進了殿。
這地方仍像以前一般昏暗,并不因為外面張燈結彩的婚禮而有所改變,畢竟卑不抑尊,當今天子確實是世上上最尊貴的人沒錯,但已經故去的祖先卻比他還要貴重,他的婚禮再是普天同慶,也影響不了奉先殿分毫。
謝懷章本人對這種有些壓抑晦黯的環境并不在意,但他卻擔心容辭害怕,便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半靠著自己
“害怕么?”
容辭搖了搖頭:“這里供奉的是你的先祖,有建下不世之功,建立了大梁的太/祖皇帝,有文成武德的太宗皇帝,還有……”她頓了一下:“還有生育了你的孝成皇后,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他們就算真的在天有靈,也只會保佑我們,盼著我們過得更好,這沒什么好怕的。”
趙王是出了他們兩人外唯一的在場之人,容辭的話倒叫他有些刮目相看,看來這新皇后也不是普通的無知婦人,心里至少是有一桿稱的。
謝懷章與容辭從太/祖與□□的兩位皇后開始,一個一個磕頭跪拜,又接過趙王捧著的東西挨個供奉,一路走到最后,又來到了昌平帝與孝成皇后的排位畫像前。
容辭剛要跪下,就被謝懷章制止,她不解的看過去,之間他彎腰,將本來擺到帝后畫像面前的兩個大蒲團像右一挪,這兩個蒲團就被移到了孝成皇后一個人的像前。
容辭還沒說什么,趙王在后面看著卻低低的驚呼了一聲:“陛下!”
謝懷章不理他,只對容辭說,“來見過母親吧。”
容辭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去質疑,只是默默地隨他跪于蒲團上,仰視著婆婆高懸的畫像,雙手合十,在心里道:“娘娘,您的兒子是個再出眾不過的人,他是天底下最英明的君主,最體貼的夫君,最慈愛的父親,您想必已經登臨仙境,我的來歷您若是有靈肯定也是清楚地,請您不要嫌棄我過往的經歷,我發誓一定會用盡全力將他照顧好,不叫他再有半分愁苦,您在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他和圓圓父子健康平安,讓他們笑顏常在,無悲無愁。”
起來后謝懷章帶著點好奇問道:“你在心里想了什么。廢了這樣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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