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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章自然知道容辭這是故意的,便伸手要捏她的鼻子,被躲過了也不糾纏,只是柔和的看著她。
他們就在這春日暖而不烈的陽光底下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幾乎要忘記今夕是何夕,還是容辭先想起正事,問道:“對了二哥,‘赤櫻巖’的事可有了頭緒?”
提起這個,謝懷章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他搖了搖頭:“還未曾查出什么來,幕后的人很是謹慎,僅有能找到的幾個線索都是還不等人查到就已經自盡,線索斷的干干凈凈,宮里遲遲沒有進展,我便讓他們分出一部分人手去赤櫻巖的產地坡羅國調查,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查到些什么,但那里距離京師又有千里之遙,路途又崎嶇難行,沒兩個月也到不了……如今之計就只有等了。”
容辭知道他的難處,雖然焦急也不過分催促,只是安慰道:“不是說只要做過的事就一定有跡可循么?什么人也逃不過這天網恢恢的,咱們耐心看著就是。”
謝懷章因為兒子是從自己這里染上毒物的事一直耿耿于懷,更因為覺得對不住容辭而愧疚難耐,容辭表現出的體諒安慰的確能使他心情好轉。
容辭靠著他道:“我家里擺了一桌酒菜,你要不要一起——順便也見見我母親和小妹。”
謝懷章自然想留下來陪她,可是他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午時,只得遺憾道:“來不及了,靺狄那邊情勢變動,有好些事要商議,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著拉著容辭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對不起,原諒我。”
容辭笑著道:“這有什么,國事為重,只是——回去的路上小心些,還有記得照顧好兒子。”
謝懷章點點頭,最后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這才走了。
*
容辭見到了謝懷章,心情很是不錯,一路腳步輕盈的回了溫氏院中,本以為院里應該挺熱鬧才對,卻不想里面寂靜無聲,只有斂青一個守在門外。
“這是怎么了?”
斂青見容辭來了立即迎上來,帶著古怪的神色低聲道:“您可算回來了……恭毅侯來了,正跟太太在屋里坐著呢。”
容辭聽罷就皺起了眉頭:“母親怎么答應見他的?”
溫氏提起顧家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可現在居然讓顧宗霖進了門,也是稀奇。
斂青咳嗽了一聲:“前幾天太太還在操心您嫁妝的事,顧侯說是要來跟她商議將您留在顧府的嫁妝還回來……順便為之前的事道歉,太太這才松了口。”
容辭一聽就明白了。
就算是帝后大婚也要按照六禮來,聘禮嫁妝必不可少,溫氏原有一筆不少的家資,可是都在容辭第一次出嫁的時候抬進了恭毅侯,直到現在容辭也沒想起來去將它們拉回來,溫氏怕容辭覺得羞恥,心里再急也沒跟女兒提過這難事,靖遠伯府那邊倒是很殷勤的說要從公中提銀子辦皇后的嫁妝,可他們的東西燙手,一旦拿了,以后可就甩不掉了。
雖然說等到納征時自有宮中聘禮送過來,到時全都充作嫁妝也能彌補一些,可是這樣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到時候這一百二十臺嫁妝若不滿滿當當的抬進丹鳳門,自己的女兒恐怕就是本朝嫁的最磕磣的皇后了,這讓溫氏簡直難以忍受,光想想就覺得呼吸不暢。
女人和離大歸之后之前的嫁妝按理可以帶走,但免不了又是一番拉扯,現在顧宗霖主動要將之前的嫁妝送回來,省了不少扯皮的功夫,人家又說是來道歉的,溫氏便難免動心。
容辭嗤笑了一聲,母親那是不了解這個人,顧宗霖若是真的只為道歉來的,那他們就白做了一輩子夫妻了。
作者有話要說:困,困得睜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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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晉江獨發
溫氏現在其實坐立不安,她本對顧家所有人都怨恨不已,因此見到顧宗霖之前是打定主意想要問罪的。但顧宗霖這個人氣勢極盛,不說話時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竅的利劍,既寒涼又銳利,像是瞧一眼就能被刺傷似的,讓人忍不住想要避其鋒芒。
溫氏看著這樣的前女婿,不由自主的降下了火氣,兩個人向對無言,只能這樣不尷不尬的坐在位子上。
還是顧宗霖先開了口問容辭現在何處,溫氏已經聽侄子說過是陛下駕臨,女兒正陪著說話,但這件事要是當真說給顧宗霖聽的話……怎么都有點怪怪的,她便有些支支吾吾說不出什么來。
顧宗霖的耐性其實很不好,但因為眼前的婦人是容辭的母親,這才多了許多的忍耐,被敷衍一番也沒有變臉,只說了嫁妝已經送過來的事,卻遲遲不肯告辭,只是坐在原處默默地等待,任溫氏怎么磕磕絆絆的暗示他該走了,他仍然都像是聽不懂似的。
明明溫氏是主人又是占理的人,可是對著顧宗霖卻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來,滿肚子的埋怨都硬生生的憋回去,連趕人出去的話都說不出來,真是難受極了。
兩人正僵著,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容辭進來時并沒什么特殊的神情,但總算讓溫氏如釋重負,很是松了口氣:“顏顏,恭毅侯來送還你的嫁妝。”
顧宗霖低著頭并沒有望過來,聽到這一句卻臉頰猛地抽動了一下,沉聲說了一句:“我有話要跟你說。”
容辭難得沒有對著他出言諷刺,只是點點頭,先安撫溫氏:“娘,我有些餓了,你先去廚房看看酒菜準備的怎么樣了。”
溫氏有些遲疑,可是看著女兒堅定不容動搖的神色,只得應道:“那我就去了,你們……好好說話,可別……”
容辭打斷了她的未盡之言:“我心里有數,您只管放心就好。”
等溫氏走出去,顧宗霖才抬起頭不做聲的看著她。
容辭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等著這人開口,卻遲遲得不到只言片語,便有些不耐煩,蹙眉道:“你要說什么?總不會真的是要道歉,又好面子開不了口才不說話的吧?”
顧宗霖從她進來就緊繃的身子竟然更僵起來——這話容辭雖只是隨口一說,很不上心,但竟然意外的一語中的,準的不能再準。
那些話從上一輩子開始,在心想了已經有不下千百次,可他就之前沒有勇氣說出來,現在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顧宗霖的嘴就像是被縫住一般,更加開不了口。
他在那里心思扭得千回百轉,可容辭卻覺得他莫名其妙,“有話就說,若是沒話,那我就先謝謝你主動把我的東西還回來……我還有事,就不送了。”
說著便轉過身去想要出門,這時突然聽到身后男人沙啞又晦澀的聲音:“對不起……”
顧宗霖終是開了口:“當初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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