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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面已滿是鮮紅的血絲,伸手將箭桿握的牢牢的,深吸了一口氣之后手中用力——
……阿顏好不容易原諒了他,兩人剛剛和好不過短短的一天,他們的孩子還在期盼與母親團(tuán)聚,明明相知相守的日子近在咫尺,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這樣拋下他們一走了之!
——箭在一瞬間被拔出,鮮血如預(yù)料一般四下濺出,像是泉涌一般洶涌,容辭本在昏迷,可是那瞬間的劇痛生生的將她從昏睡中疼醒,她驀地睜大雙眼,看著謝懷章嘴巴動了動想喊痛,卻沒力氣喊,最后只能虛虛的抓住謝懷章寬大的衣袖低低的喃喃道:“二哥,我、我好疼啊……”
謝懷章松了箭反握住她的手,聽了頓時
作者有話要說:心疼的如刀絞一般。
太醫(yī)手忙腳亂的用力按緊紗布給她止血,陸知遠(yuǎn)也不顧圓圓的掙扎將他的眼睛捂住,除了謝懷章誰都沒有聽見容辭說的這一句話。
顧宗霖與容辭之間隔的更遠(yuǎn),中間還有好幾個太醫(yī)當(dāng)著,連里面的情景都被遮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這樣一句低語無論如何也不該聽見,他卻若有所聞,怔怔的往她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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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晉江獨(dú)發(fā)
宴會現(xiàn)場的人被兵士堵了好幾個時辰,一直到天色擦黑還沒人搭理。
這時靺狄的王公倒是更老實(shí)些,他們親眼看到大梁皇太子遇刺,明白自己這些人就是頭號的嫌疑人,若是太子真出了事,皇帝一怒之下將他們送去見閻王也不稀奇,現(xiàn)在靺狄勢衰經(jīng)不起戰(zhàn)火波折,自家大王為了平息上國之怒,說不定還要贊他殺得好,他們這群人死了也是白死。
為了避免冤死在此地,這些人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十分配合,反倒是大梁那邊的人在驚恐過后漸漸起了私語聲。
此地晝夜溫差甚大,靺狄人的服裝更加厚實(shí)便覺不出什么來,但是大梁女眷穿著大多單薄,白天還好,到了晚上被冷風(fēng)一吹,當(dāng)真是透心涼,各個凍的跟鵪鶉一樣,有夫君在場的還能靠在自己夫君身上取暖,那些獨(dú)自來的命婦卻沒那么好運(yùn),在場連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更加沒法通知下人們來添衣。
呂昭儀搓著手心抱怨道:“太子不是沒事嗎,怎么陛下還沒來放我們走啊,這都大半天過去了。”
德妃在寒風(fēng)中一動不動,沉著臉不說話,倒是韋修儀沉默了片刻,遲疑的說了一句:“你們說,陛下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們了?”
德妃的臉色更僵,幽幽的看了一眼韋修儀,惹得她訕笑道:“哈哈,我是說笑的,陛下就算忘了我們,這里還有那么多大臣呢……”
……這話還不如不說。
呂昭儀沒好氣道:“行了,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韋修儀自知理虧,為了緩和氣氛忙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們注意到當(dāng)時的情況了沒?太子好像被許氏護(hù)住了,并沒受傷,照理說陛下得了空應(yīng)該先宣布太子平安的消息以安撫人心才是,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消息?”
呂昭儀道:“這誰知道,說不定是太子人小被嚇破了膽子,這才拖得陛下抽不出空來?!?
“不對……”
兩人都想德妃看去,只見德妃面色暗沉,眉目微蹙,似是在思索什么:“太子平安,不代表旁人也無事,陛下他……當(dāng)真是被太子絆住的嗎?”
韋修儀不解道:“旁人……你是說許夫人?她如何能拖住陛下,頂多是多派幾個御醫(yī)去給她治傷罷了。”說著又不禁感慨道:“她還真夠當(dāng)機(jī)立斷的,要不是她那一擋,太子恐怕兇多吉少了?!?
“那可不一定,”德妃的眼神幽深,低語道:“險中求富貴,這一劫過后她要是不死,能得到的就太多了?!?
呂昭儀撇嘴道:“救了太子自然是天大的功勞,可也要看她有沒有命去享了,我瞧著那一箭可不輕,誰知道能不能活?!?
“是啊,”德妃看著已有繁星隱現(xiàn)的天空:“就看她的命大不大了……”
*
事實(shí)證明,容辭在倒霉了整整一輩子之后,運(yùn)氣確實(shí)變得好了起來,受這么重的傷,太醫(yī)廢了九牛二虎才將血止住,然后僅僅發(fā)了兩天熱之后,情況就穩(wěn)定了下來。
連李太醫(yī)都說這是得天之幸,因?yàn)椴簧偃耸芰藗缶退阒沽搜?,也會有大半的幾率傷口潰爛而死,而許夫人福大命大,竟然幸運(yùn)的順利度過此劫——只要燒退了,就算是把腳從鬼門關(guān)□□了。
容辭從拔箭之后昏迷不醒了數(shù)日,這一天她迷迷糊糊的還沒睜開眼,剛一動彈就被胸前的劇痛刺激的清醒了。
她呻/吟著睜開眼,入目就是謝懷章又驚又喜的眼神。
“二哥……”
謝懷章面色有些憔悴,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欣慰的輕聲嘆道:“你總算醒了。”
容辭用力眨了眨眼,看著他熬得通紅的雙眼,慢慢將之前的事記了起來,她急道:“圓、圓圓呢?”
她忍不住想要撐起來,可是輕微的動作就讓她忍不住呼痛,謝懷章連忙按住她,安撫道:“你的傷還沒好,不要亂動。”
容辭顧不得其他,執(zhí)著的追問道:“孩子呢?他受傷了嗎?”
“你放心”謝懷章安撫道:“他好著呢,就是非要守著你,這幾天都沒怎么休息,現(xiàn)在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班永年寸步不離的看著呢。”
容辭放下心了,接著用手試探的碰了碰胸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右胸上纏滿了繃帶,厚厚的裹了一層:“我這是怎么了?”
“一箭穿胸,你說怎么了……阿顏,你差點(diǎn)就沒命了?!敝x懷章提起這個仍然心有余悸,他緊緊握著容辭的手:“若不是運(yùn)氣好,現(xiàn)在咱們已經(jīng)是陰陽兩隔,你讓我和孩子該怎么辦?”
容辭睜著眼仍有些虛弱,但心情并不壞,她忍著痛露出一個微笑來:“我不挨這一下,難道要圓圓來嗎?你這個當(dāng)父皇的,真是……”
謝懷章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這次是我的疏忽,害的你們經(jīng)歷這樣的事。”
說實(shí)話,要是這次是兒子出了事,容辭說不定真的要怪他,可現(xiàn)在孩子沒事,只是自己吃了點(diǎn)苦頭罷了,她反倒是心疼謝懷章辛苦。
容辭搖了搖頭,摸了摸他臉上冒出的胡茬,之前他那般注重儀表,臉上總是干干凈凈的,這才幾天的功夫,就變得這樣狼狽:“你沒休息么?”
謝懷章將她的手貼在臉上,“出了這樣的事,我怎么能睡得著?!?
他追查太子遇刺的事又要處理京中傳來的政務(wù),更重要的是只要容辭一天沒醒,謝懷章就一天放不下心,眼睛闔上也睡不著,干脆將奏折等物搬到她床邊,一邊處理政事一邊守著她,晚上困了就在旁邊瞇一會兒,容辭遲遲不醒,他已經(jīng)急的兩三天沒睡著覺了,這才顯得這樣疲倦。
之前等容辭拔完箭止住血之后他才有心情處理別的,外頭的一眾人被圍到大半夜才被皇帝想起來,傳了口諭讓他們安安分分待在自家營帳里,包括隨行的下人在內(nèi),沒有皇帝親自許可,一步也不能踏出帳子半步,所有人都被軟禁了起來,而靺狄的人就通知蒼科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