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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現在知道了。”
他被她的輕描淡寫噎了一下:“我留你只是想護著你,不想你被那些流言困擾。”
“我明白。”容辭沒有絲毫不自在,反而覺得他能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對兩個人都有好處:“所以我感激您,并沒有絲毫怨言。”
他看著她已經漸漸長開,開始褪去稚嫩的面孔,沉默了許久,終于道:“你要是真的想搬出去住一陣子,我不會攔著的……但我的承諾還是有效,你既然是我的妻子,我就會一直護著你。”
容辭看著他說完話,轉身走遠了,慢慢眨了眨眼,抬起頭看著天上越下越大的雪,喃喃道:“不,你不會,你做不到的……”
若你認為是我害你違背了對鄭嬪的承諾,那往日的情分就會瞬間煙消云散,甚至連……失去親生骨肉也可以毫不在意……
第26章 往事,終離府
容辭其實不止懷過一次孕,在十九歲那年,她和顧宗霖之間也有過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
那是她婚后的第五年,就如前文所說的,夫妻兩人的感情在這五年的細水長流中變得越來越好,若能這樣平平淡淡的相處下去,未必不能成為一對相敬相愛的夫妻,無論最終有沒有所謂的夫妻之實。
容辭自己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已經足夠美好,也并不覺得圓不圓房有什么要緊。只要兩人互相敬重,彼此珍惜,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也沒什么不好。
可惜她是這么想的,旁人卻不一定。顧宗霖堅決不近女色,容辭這位正房夫人沒什么意見,他身邊的侍女卻先等不及了。
顧宗霖身邊本來有四個丫鬟,知棋是最識時務的一個,本就沒有非分之想,一到年紀就被贖了出去與家人團聚了。而留畫長得最漂亮,雖然自認最有希望做姨娘,但眼看著比自己小好幾歲的知棋都有了著落,到底是怕耽誤青春,也已于兩年前嫁了人。留書性格溫順卻倔強,本打算終身不嫁也要待在主子身邊伺候,但再怎么倔強,她的父母也不可能真的放她作一輩子的老姑娘,便稟明了王氏,就在府中給她配了人。
最后只剩下了一個知琴,這個丫頭長得不出挑,性格也不算多討人喜歡,卻是幾個丫頭里最有心眼的一個,她眼見跟在顧宗霖身邊最早的留書也嫁了人,十分害怕下一個就是自己。要說她對顧宗霖倒也沒有多么情根深種,但長久以來一直服侍這么一位俊朗的侯府貴公子,又怎么甘心隨便嫁一個小廝了事。
人一旦貪婪過度就容易生事,知琴便在情急之下想了個餿主意。
那天容辭正因為母親溫氏的離世而感到心里難受,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到了傍晚又聽說顧宗霖公務繁忙沒來得及用晚膳,擔心他的身體,便打發廚房做了一碗人參雞湯送去了書房。
那段時間顧宗霖已經開始學著體貼她了,知道夫妻長久分居會讓下人們說閑話,妻子難免受委屈丟面子,便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后院住幾天,以全容辭的臉面。一開始兩人分榻而眠,后來時間長了,顧宗霖便覺得搬來搬去太麻煩,他覺得反正蓋著兩張棉被誰也碰不著誰,就干脆睡在了一張床上,兩人睡相都老實,彼此倒也相安無事。
這幾日顧宗霖憐惜容辭經受了喪母之痛,便連著幾天晚上都回后院休息,就為了陪她說說話以緩解她的悲痛,可這一晚遲遲不見他回來,容辭擔心他過度操勞而累壞了身子,便自己親自到前邊書房去看看。
她正走到書房門口,卻突然聽到里面傳來“呯”的一聲,仿佛什么瓷器打碎了一般。
之后隨著顧宗霖一聲含著震怒的“滾!”,她就看見見常年在書房伺候的丫鬟知琴衣衫凌亂的跑了出來,她頭發散亂,面色蒼白,還沒等容辭問她是怎么回事,便面帶難堪的捂著臉跑了。
容辭愣了愣,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顧宗霖半伏在一張小榻上,仿佛怒極一般發出劇烈的喘息,頭上帶著的玉冠摔落在腳邊,身上的衣服倒還整齊。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他是為了什么發這么大的火,連知琴都牽連了,但到底是對丈夫的擔憂占了上風,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輕拍了拍他的脊背:“二爺,你這是怎么了?”
卻不想顧宗霖聽到她的聲音后呼吸都停止了一瞬,然后突然抬起身子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使勁將她往榻上一拽,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赤著雙眼去撕扯她的衣服。
容辭嚇得懵了一懵,之后便反射性的想反抗,可掙扎了沒兩下就被壓制了下來,同時也弄清了他想干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這本就是她該盡的義務,再說兩人現在的關系也并非不和睦,此時圓房也算得合適,雖不知道他是為什么突然改變了主意,但夫妻倫敦本就天經地義,她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
這樣想著,她猶豫著放棄了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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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找到容辭的時候,她已經在雪地里站了好長時間了,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手中的暖爐也失去了溫度,整個人怔怔地盯著地上的積雪一動不動。
李嬤嬤忙上前來往她手里重新塞了個暖爐,將她身后的兜帽給她戴上:“我的好姑娘,這么大的雪,你怎么能就這么站在這兒呢,你就算不掛念著自己,也得想一想肚子里的孩子受不受得了啊。”
容辭回過神來,笑著握著李嬤嬤的手:“嬤嬤別擔心,我是想到馬上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心里頭熱得很,才在這里醒醒神,你瞧,我的手還是熱的呢。”
李嬤嬤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馬上拉著她回了屋。
“姑娘,咱們什么時候走?”
容辭倚在迎枕上喝了一口熱茶:“顧宗齊下完葬馬上就出發,一天也不能多留,我總擔心夜長夢多。”
“又來一場喪事。“李嬤嬤小心地摸了摸容辭的隆起的肚子,略帶不滿道:“真不會挑時候……可別沖撞了咱們小少爺。”
容辭笑的險些把茶水噴出來——要是顧宗齊在天有靈,聽了這話說不定得氣的活過來。
正笑著,便見斂青進來:“姑娘,西邊有消息,說是有個叫秋實的丫鬟悲痛過度,自愿殉主了。”
容辭聽了便收斂了笑意,和李嬤嬤對視了一眼:“她的動作倒快……”
李嬤嬤也道:“咱們這位大奶奶,心狠手也黑,出身更是沒得挑,要不是犯了情瘴,就算是進宮當個貴妃娘娘也使得。”
容辭回想了一番那平靜的十幾年如一日的后宮,包括顧悅在內的世家貴女爭先入宮,各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其中也不乏心思深沉,心狠手辣之輩,可除了剛剛進宮時為爭圣寵弄出了那么點動靜,后來就像是石子被丟進了大海,連一絲水花都濺不起來。
這樣愛到極致,恨也到極致的王韻蘭,如果進了宮,也會淹沒在那潭死水中么?
這時李嬤嬤開口打斷了容辭的思緒:“姑娘,咱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妥當了,就在西郊落月山腳下的溫泉山莊,小是小了點,但干凈暖和,正適合這天氣。”
其實容辭嫁妝里能住人的莊子是有,可基本都在萬安山附近,李嬤嬤怕觸及她的心結,平添不快,就干脆使人在西郊新置辦了一處山莊,與萬安山恰好方向相反,免得到時候觸景傷情。
“小也不打緊,咱們人少,地方大了也顧不過來。”容辭道:“不過,附近既然出溫泉,最近天氣又冷,會不會有很多人住在那里?”
“那地方太偏了,再走幾步都到平城縣了,愛用溫泉的世家權貴都在仰溪山建園子,離著京城近,風景還好。偶爾去落月山住的不是還沒起來的新貴,就是商人,他們幾乎不可能認識咱們,您放心。”
容辭點點頭:“那這樣安排就很好。”
李嬤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還有件事……只咱們三個女人去住太不安全了,我就調了幾個……知情人過去,到時也好有個照應。”
容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所謂的“知情人”就是當初萬安山那事兒的知情者,他們是溫氏派過去照料女兒的心腹,衷心當然無可置疑,李嬤嬤這樣小心的原因也是怕容辭心有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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