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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這這時倒覺得有些小看了這二兒媳,想她到底也不像旁人想的那樣木訥,不由又多看了她兩眼,沒再說什么難聽的話。
等王氏走了,容辭才疲憊的按了按額角,感嘆這顧府的兒媳不好當(dāng),你精明了容易遭人忌憚,你傻一點,人家又當(dāng)你好欺負,覺得罵到你眼前你也不敢生氣,誰知道怎么做才能讓他們滿意呢?
第20章 看望,聞胎動
容辭這一世的人緣倒是不錯,病了這一場,下午三奶奶孫氏便帶著燁哥兒來探望,容辭雖也想與燁哥兒親近,但唯恐過了病氣給他,只教孫氏抱了來遠遠看了一眼,便催促二人回去了。然后傍晚的時候顧憐和顧忻也一起過來與她說了一會兒話,府里的女眷除了王韻蘭和顧悅,竟都過來走了一遭。
別人還罷了,顧憐肯過來,倒是說明容辭并不像上一世剛嫁過來時那般毫無地位了。
這么些人來探望,最該來的顧宗霖倒是一直不見蹤影,直到容辭臥床了好些天,他才又一次踏足這個院子。
他是晚上來的,容辭正躺在床上跟鎖朱聊天解悶,聽到他來的動靜還納悶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干嘛來的。
顧宗霖走進臥室,看到容辭懶懶的倚在床上,披著頭發(fā),脂粉未施。再仔細看去,覺得她的臉色倒還算紅潤,便多少放下心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問道:“我聽說你病了,如今可還好么?”
從容辭進宮那日到今天,已經(jīng)是小半個月過去了,此時再問這話,可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她挑了挑眉沒說話,反而是鎖朱在一旁插了句嘴:“我們奶奶病了快半個月了,多謝二爺還惦記著?!?
這倒是她二人冤枉了他,顧宗霖自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反感與容辭相處之后,就有些刻意的想回避有關(guān)后院的話題,從不主動問起。
至于他身邊的幾個下人,朝英是下定了決心不攙和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以免成了夾芯板里外不是人;朝喜呢,一向覺得他們主子只對鄭小姐的事上心,容辭這個擺設(shè)二奶奶則能不提就不提,免得膈應(yīng)了顧宗霖;那四個丫頭,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明哲保身,怕得罪人。所以幾人都知道二奶奶身體不適,卻沒有一個肯知會顧宗霖。還是今□□喜隨口說了一句,他才得到消息。
他自覺理虧,被鎖朱不軟不硬的刺了這一句也不生氣,反而又問:“不是說風(fēng)寒么,怎么這么長時間還下不了床,可是請的大夫不盡心?”
容辭倒不介意在他不找事兒的時候與他和平相處,聞言搖頭道:“這倒不是,不過這次發(fā)病發(fā)得急,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如今可不正應(yīng)了這話么?”
其實風(fēng)寒雖險,卻病根已除,之所以躺這么多天,是因為上次動了胎氣,李嬤嬤唯恐她再坐胎不穩(wěn),硬壓著她躺了這些天。
問候過了身體,兩人之間便沒什么話好說了,容辭捂著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算是委婉地送客。
顧宗霖卻好些天沒見她,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上不顯,心里卻下意識的不想早走,便找出之前的話題想跟她多說兩句:“之前不是說要布置書房嗎?我已經(jīng)讓人把料子備好了,只需吩咐下面打出書架來就好。”
他要不提,容辭早把這事兒給忘了,雖說她一開始還感興趣,但如今她眼看著就到了不得不找個理由出府的時候了,這一走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現(xiàn)在費盡功夫布置個書房,誰知道到時候又便宜了誰。
苦恨年年掐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哪能次次都做?
“多謝二爺還記著,可惜我最近精神不濟,先暫且把這事兒擱下吧。”
這就又把話題說斷了,顧宗霖沉默了片刻,終于站起來,垂著一雙總是凌厲的雙眼注視著她:“那你且歇著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見容辭忙不迭的點頭,他又頓了一頓,才抬腳走了。
他前腳走,一直在次間聽著他們談話的李嬤嬤后腳就進了臥室,含笑道:“這位顧二爺?shù)故莻€有意思的人。”
容辭不可置信,失笑道:“他有意思?我一直以為他是世上最無趣的人?!?
李嬤嬤笑而不語——
一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個壓根沒開竅,這樣也好,畢竟他們兩人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永不交心。否則,一旦生了情愛,彼此之間存在的問題就是死結(jié),絕對無法可解。
她怎么忍心看到她的姑娘受那種撕心裂肺之苦?
不再提這件事,李嬤嬤從衣櫥里把容辭進宮那晚帶出來的斗篷拿了出來,放在容辭面前:“這可是那位恩公之物?該怎么處置好呢?”
容辭看著這斗篷,它用料貴重,樣式卻極為普通,通體深藍色,上面沒有一點花紋,更別說標(biāo)志之類的了。
看到這斗篷,她就想起那晚的人,漆黑的夜里,一道模糊的人影,當(dāng)初雖慶幸天色黑暗,那人看不見自己的長相,現(xiàn)在想起來卻有些遺憾自己也沒看清楚對方的臉。
容辭看不清那男子的長相,也沒問出他的姓名,只單純記得他高挑的身形和低沉卻缺少情緒的聲音。
單憑這些,能再認出那人的機會少之又少,更談不上報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了
這世上好人總是難得的,除了至親之外,容辭見過的好人實在不多。見別人出事,袖手旁觀就已經(jīng)算是頂好的人了,怕就怕有些人專愛落井下石,見人落魄了,恨不得踩人一腳才能顯得出才干來。
當(dāng)時落水后情況危急,容辭沒來得及細想,但回府后平靜下來,才開始回想起這份救命之恩是多么難得,這竟是活了兩世第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可惜就像容辭當(dāng)初說的,這樣的恩情,注定無以為報了,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為那位恩人祈禱,無論他當(dāng)時是想到什么才那般傷感,都希望他能得償所愿,再無憂慮。
容辭將衣服遞還給李嬤嬤:“好生收著吧,這衣服不起眼,咱們留下來也不打緊,走的時候也帶著,沒法報恩,好歹留個念想罷?!?
李嬤嬤也應(yīng)了,把它收好后,坐到床邊,認真道:“姑娘,眼看你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再不能拖下去了,必須認真打算起來才好?!?
容辭說了半天話,也當(dāng)真累了,她半閉了眼:“今兒是十月二十幾了?”
“二十五?!?
“再等幾天……”
上一世顧老夫人是冬月初二的忌日,等到那一天之后,就有理由搬出去了。
李嬤嬤坐的近了一點,小聲道:“姑娘,你說實話,是不是打了自污的主意?”
容辭一下子睜開眼:“嬤嬤怎么這樣想?”
“這府里都知道,老夫人的壽數(shù)怕是就在這幾天了,你等的難道不是那日子?”李嬤嬤道:“姑娘是不是想暗地里放出流言,讓別人覺得你的命數(shù)硬,與顧府相克,再主動搬出去?”
容辭沉默了片刻,終于苦笑道:“我就知道,我這點子道行,肯定抵不住您看兩眼的?!?
“你這又是何必呢?就說要替老夫人外出祈福幾個月不就很好,何苦壞了名聲?”
撫了撫隆起的腹部,容辭搖頭道:“要說是祈福,頂多出去幾個月,只夠我把這孩子生下來,但我生他又不是為了要母子分離的,總是想著能多照料他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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