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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處處打壓他,聯合其他皇子孤立他,后來,宋硯也漸漸地收起鋒芒,變得平庸起來,他也就不再關注他,沒想到,他居然是裝的!居然敢發動宮變,謀朝篡位!
“宋硯,就算你說的事情都是我做的,那又怎樣?你生母只是個卑賤的宮女,你血統低下,居然妄想九五至尊的位置!孤才是太子!”
宋硯低低笑開,如金石相撞,低沉悅耳,他似是極為愉悅,語氣輕快,“是啊,你是太子,朕是皇帝!你是臣,朕是君!”說完,語氣忽然冷下來,帶著寒意,“所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宋鋮看到他眼里的殺意,驚恐道,“你不能殺我,孤是太子!”
宋硯擺擺手,就有人端著一杯酒進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金杯玉盞,流光溢彩。
宋鋮面色猙獰,劇烈地掙扎起來,可是他被縛住手腳,那杯酒盡數灌進他的嘴里。不多時,他的掙扎就逐漸小下去了。
趙嘉禾聽到里面的聲音沒有了,內心“咯噔”一跳,完了,這個皇帝當著他們的面毒殺了先太子,想必是沒有留他們性命的意思了,畢竟,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果然,宋硯出來后,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跟著宋鋮一起欺辱過他,寒聲道,“都給先太子陪葬了吧!”
趙嘉禾絕望地跪在地上,耳邊是宮女太監的驚叫聲,聽著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鼻尖是濃重的血腥氣,她抬起頭,終于看清了新帝的容貌。
俊美無儔,氣質冷沉,身穿皇帝冕服,頭上的冕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死死盯著他,想要記住這個要她性命的人!
胸前傳來劇痛,她意識模糊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新帝往這里看了一眼,一雙眼黑沉沉,像是濃的化不開的夜色。
……
“起來起來!偷什么懶!都給咱家起來干活了!”耳邊是尖細的叫聲,趙嘉禾皺了皺眉,這誰啊?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趙嘉禾不耐煩地睜開了眼,“吵什么?吵得鬼都不安生!”
眼前是一座破敗蕭瑟的宮殿,窗子年久失修,上面滿是破洞,呼呼的灌進風來,寒冬臘月的風,刮在臉上,生生的疼,愣是讓她打了個激靈。
怎么她死后來了個這鬼地方?做人的時候就沒讓她好好享福,怎么做鬼了還這么寒酸啊!
那人見她皺著眉,一臉不高興,也惱道,“發什么呆!你那東大殿打掃干凈了?小心萬公公看到了,拿鞭子抽你!”
趙嘉禾疑惑,萬公公?冷宮里的萬公公?
“萬公公也死了?”
那人看她口無遮攔,一巴掌拍了過來,聲音清脆,這一巴掌把她打懵了。
“你敢咒萬公公,膽子不小!咱家看你是魔怔了!”說完,也不再管她,甩袖離開。
趙嘉禾愣愣地坐在那里,摸了一下臉,剛才那一巴掌很是用力,現在半邊臉都是麻的。然后她看了看她的手,五指纖纖,光滑細膩,不對,她在東宮的時候,有一次被熱湯燙過手,手背處有一塊淺淺的疤痕。
她急忙跑到井邊,打了一桶水,細細地打量水中的倒影。
一身灰藍色的窄袖長衫,巴掌大的臉,眼睛純稚如鹿,眉毛用石黛加粗了一些,掩蓋了眉眼間女兒家的秀美。
這是……她十四歲的樣子,她震驚地看了一下四周,分明是冷宮的模樣!
難道她死了沒有下地獄,反倒回到了她剛進宮的時候?!
她幾乎喜極而泣,沒想到上天待她不薄,居然讓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這輩子,她再也不想要什么前程了,小命更重要,她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冷宮,哪里也不去!
趙嘉禾是女子,為何會成為宮中的太監,這還要從她家說起。
她在家中行四,上有三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十歲那年,村里恰逢旱災,家中口糧所剩無幾,宮里正在招太監,她的父母舍不得家中獨苗,又放不下那幾擔糧食,然后看了一眼眉清目秀的趙嘉禾,咬咬牙,把她扮成個男孩,賣給了管事。
所幸,檢查不甚嚴格,畢竟,也無人料到,有這樣渾水摸魚的事情發生,她也就成功混進來了。
凈身的時候,她偷偷藏在馬車下,等其他人凈身后,她又偷偷溜回去,這樣,她成功地以一名太監的身份在宮中生存下來。
她剛進宮,就被分配到了冷宮當值,如今是她成為太監的第四年,她還在冷宮。
上輩子的她打算拼個前程,將自己攢了四年的小金庫給了東宮的管事公公,于是她成功的搭上了東宮,本以為前程一片美好,沒想到送上了自己的小命。
她想到臨死前那個眼神,陰鷙冷沉,很是嚇人。如今想來,還是讓她汗毛倒豎,心有余悸。她想了想,決定這輩子就待在冷宮了,雖然吃穿不好,但至少性命無憂。
正當她出神之際,門口傳來一聲尖細的大吼,“小禾子!”她愣了愣,意識到這是在叫她,上輩子她成功混進東宮后,在宮里,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聲“趙公公”,現在這樣冷不丁地一喊,竟有些陌生了。轉念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急忙狗腿地跑出去,邊跑邊大聲應道,“奴才在!”
門口站了一個面白無須的大太監,手里一把拂塵,滿臉怒氣,是冷宮的總管太監,萬連英。雖然他是冷宮的總管,但也是身有品級,不是如今還是小蝦米的她能比得上。
她恭恭敬敬地彎腰,“公公叫奴才有何吩咐?”心里有些忐忑,難道剛才的事情,那個人告狀去了?
“剛才上面給了一批賞賜,宮中人手不夠,你就去幫幫忙吧!正好,七皇子的寢殿在這附近,你去送了吧!”萬公公拿拂塵指了指他身后的箱子,吩咐道。
趙嘉禾心下松了口氣,還好,沒有追究,然而那口氣還沒有順完,震驚地瞪大眼,誰?七皇子?景淳帝!
萬公公也不理會她了,宮里一大堆事兒要他去做呢!甩甩袖子就走了。
趙嘉禾為難地看著眼前的東西,怎么剛重生就要去新帝那里了?她打量了一下箱籠里的賞賜,上輩子她可是在東宮混過的,好東西見過不知凡幾,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眼前這一箱子東西,明顯是他人挑剩下的,布匹的顏色黯淡無光,珠寶也是宮中常見的款式。
她見過太子的賞賜,幾乎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
算了,怕他作甚?他還只是個備受欺凌的七皇子,不是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景淳帝!她抿抿唇,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怕!
她扛著箱子,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七皇子住在寧康宮,這兒以前是一位罪妃的住處,后來撥給了宋硯,他不受寵,太子對他的態度惡劣,內務府踩高捧低,也未曾派人來修整,如今寧康宮上下,看上去有些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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