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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數(shù),若遇見了我喜歡的,不用皇祖母和嬤嬤說,我自己都要求著皇祖母賜婚了。”
幼寧偏著頭,邁出殿門,齊琮站在抱柱前,剛好把她那句話聽在耳朵里。
陳嬤嬤看見齊琮,連忙躬身行禮,幼寧看見齊琮,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到現(xiàn)在還沒走。
陳嬤嬤見齊琮目光落在郡主身上,想著殿下是要同郡主說話,便退回殿內(nèi)。
幼寧抬起腳走了過去,“琮表哥可是有事?”
“適才用膳時,皇祖母一直咳嗽,這樣多久了”
母后和敬母妃對皇祖母都是從心底里孝敬,平日里皇祖母打個噴嚏母后和敬母妃都要擔(dān)心的命人去請?zhí)t(yī),今日皇祖母咳嗽那么多聲,母后和敬母妃也沒有囑咐什么,那就是皇祖母這樣已經(jīng)很久了。
“有些日子了,太醫(yī)日日來請脈,總也不見好。”
果然是這樣。
說到這里,幼寧一低頭,輕聲說:“太醫(yī)說是郁結(jié)于心。”
太后郁結(jié)于心,是因為宣德帝,齊琮就算知道了也沒什么辦法,但幼寧還是忍不住同他說。
月光下,她的眼角泛著紅,有些委屈,像是同他告狀,等著他給她出氣一樣,可憐巴巴的。
“他欺負(fù)你了。”
幼寧怔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齊琮口中的他是宣德帝,搖了搖頭,“沒有,這幾年,陛下待我很好。”好吃好喝供著,雖然是忌憚羅衛(wèi)汝,心里指不定怎么厭惡她,但總歸人前她這個郡主還是風(fēng)光的。
她心里這會一肚子不暢快,想把宣德帝對太后的惡行都說一遍,看著齊琮孤冷的身姿,又咽了回去。
他這幾年在外面,已經(jīng)更苦的了,何必再說那些糟心事,同他聽。
幼寧抬頭,對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糯米似的白牙,“你呢,聽說你剛到寧州時,羅將軍對你百般刁難,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你受傷了嗎?”她想了想,上了戰(zhàn)場的人,怎么可能不受傷,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得問題,改口道:“身上的傷可都痊愈了。”
她一連問了好多個問題,齊琮肅冷的眉梢染了幾分暖意,問,“我若說我沒受傷,你信嗎?”
幼寧自是不信的。
“你從前信里便總是報喜不報憂,從來都沒跟我說過你受傷,我知道表哥英勇神武,可上了戰(zhàn)場,受傷就是常有的事了。”
齊琮道:“都是小傷,不足掛齒。”
他說是小傷,幼寧卻想到了太后的腿疾,年輕時落得病根,當(dāng)時沒注意,如今年紀(jì)大了,治都治不好。
她抿了抿唇角,忍不住道:“表哥還是莫要不把小傷放在心上,人的身體終歸是肉做的,不是鐵做的,邊疆風(fēng)沙大,天氣不好,軍醫(yī)也不能跟宮里的太醫(yī)比,還是要讓宮里的太醫(yī)仔細(xì)診一診。”
她滿臉憂心,齊琮道:“你若不放心,可以親自查看。”
幼寧一怔,“……”親自查看?他的傷?
第88章
查看傷口,豈不是要脫衣服?
幼寧面色詫異,一雙杏眼看著齊琮,齊琮比幼寧高很多,兩人站的近,他垂著頭,剛好撞上目光懵懂的幼寧。
他唇角微翹,問,“怎么了?不高興嗎?”阿寧喜歡他這么久,他都未給過她什么回應(yīng),從前是只拿她當(dāng)妹妹,在邊關(guān)這幾年,他對她有了心思,但人身在戰(zhàn)場,時刻處在危險之中,自己的未來尚不可知,又怎能輕易許諾一個小姑娘什么。
如今他人已經(jīng)回來了,他要娶她,提前說些好聽的哄哄她,也沒什么。
幼寧聽他問自己高不高興,心里嘀咕,這有什么好高興的,齊琮從前最重規(guī)矩的一個人,言行舉止都很板正,她有時在宮里走路走的快了些,被他瞧見了,都要冷著臉訓(xùn)斥,怎么出去了幾年,人還是那個人,這性子變了這么多,要脫衣服給她看傷口,還問她高不高興,這可不是從前那個端莊嚴(yán)肅的寧王能做出來的事,聽著像耍流氓似的。
不過看齊琮面色坦蕩磊落,不似那些調(diào)戲小姑娘的公子哥,想著軍中都是糙漢子,行軍打仗沒那么多講究,估計天氣熱了都是光膀赤背的湊到一起,齊琮在軍中待了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可能也不覺得光著上身給別人看有什么不妥。
齊琮這樣一張清冷的臉,真是難以想象他光著膀子像個大老粗一樣蹲在地上是什么樣子。
幼寧便也沒有多想他說讓自己查看傷口的意思,只是垂首低聲道:“表哥凱旋,阿寧自是開心。”她頓了一下,補充道:“皇祖母也甚是開心。”
皇祖母對小輩都很疼愛,若齊琮能常來看她,她心情也會好許多。
齊琮站在那里,沒有說話。
見他沒有搭話,幼寧仰起頭,道:“表哥這么多年沒有回來,得了空,能來陪陪皇祖母,皇祖母會開心的。”
她怕齊琮不答應(yīng),宮里的皇子公主多,對于親情,總是比尋常百姓家里淺薄了些,又都是朝氣的年紀(jì),除了按規(guī)矩給太后請安,尋常時候也沒幾個向往永壽宮來,太后這幾年疲于應(yīng)對后宮瑣事,尋常請安都免了,只讓每月的初一十五過來。
老人家怕麻煩兒孫,可真都不來了,或是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求到太后這里來,太后心里能不難受嗎?
按照太后的話說,這宮里頭的孩子,都和自己的母親更親近些,可本應(yīng)親近的宣德帝,總是和太后鬧不弄快。
齊琮眉眼又溫和了幾分。
這個慈祥的像老父親一樣的眼神幼寧熟悉,想到昔日他對自己的諄諄教導(dǎo),雖嚴(yán)厲,卻是真心為了她好,心里不免親近了許多,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好不好嘛?表哥。”
齊琮仔細(xì)端詳幼寧面上的表情,這姑娘還是同從前一樣,面上乖巧,一肚子小心思,她想見自己,直說就是,他又不會不來,何必打著皇祖母的名頭。
“叫表哥做什么?”
幼寧并未發(fā)現(xiàn)齊琮話里的曖昧,“表哥常來永壽宮看皇祖母。”
齊琮悶笑一聲,幼寧果然是這個心思。
“過些日子,帶你出宮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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