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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陽嫁入沛國公府的第二日,是魏姝流放出京的日子。她犯下了這么大的罪,卻到底只是個流放的結果,對此她已沒有絲毫怨言。她對唐頤的憧憬也已經全然熄滅,只留滿腔懊悔。唐頤恨透了魏姝,這種時候別說是去送她,他不去城樓上往魏姝頭頂吐口水已經很好了,但顏雪柔想要去送。
唐頤杯弓蛇影,怕再出什么事,少不得陪著她去了。不過他們也沒有當面話別,只隔得遠遠的相望,顏雪柔沖魏姝點了下頭,便算是招呼過了,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再后來,魏姝與其他流放犯一起,被押送著越走越遠了。顏雪柔神傷道:“清河長公主也沒來送送她。”
“她兒子娶了我侄女,他們家忙著一團和樂呢,哪有功夫來送一個流放犯呀。”唐頤不以為然。
“你卻來了。”顏雪柔轉頭揶揄,“放在從前她肯定做夢也不敢想,有朝一日離開京城,你會來送她。”
“她就算現在想,也是在做夢。”唐頤挑起一邊眉,不屑至極,“要不是為了陪你,我哪里會來。”
顏雪柔無言以對了。
良久她才道:“這時節不好,魏姝在路上,怕是要受一番苦了。”
唐頤冷哼一聲:“壞人沒那么容易死,你放心吧。”
“你這人真是……”顏雪柔剛想教育他幾句,卻瞥見他的手腕,如今唐頤的手腕已不需要再裹著繃帶了,但傷口還是留有很清晰的印子。她頓時心軟得不愿再說了,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一臉心疼的樣子。
唐頤見她這般模樣,眼神也變得如水般溫柔,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道:“等咱們成親的時候,傷口就會好全了。”
“……嗯。”
“到時候,你可以隨便弄傷我,”唐頤忍不住道,“給我弄出多少傷來,我都不會怪你的。”
顏雪柔雖然詫異他會這么說,卻莫名其妙地開始想,自己要怎么才能弄傷他,越想,腦中的畫面越香|艷,她赤紅著臉盯著他的唇瓣,然后目光漸漸下移,落在了他的下頜……喉|結……領口……
就在她有些受不了自己接踵而來的念頭時,一只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唐頤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再看了,再看……我晚上就睡不著覺了……”
顏雪柔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羞得一塌糊涂,揮開他的手道:“不懂你在說什么!”
唐頤輕笑一聲,也沒有繼續說了,兩人立在城門口,此處頗為空曠,能聽得寒風烈烈之聲。唐頤將顏雪柔的碎發別至耳后,低聲道:“現在看京城,跟你回京的時候,真是大不一樣了。”
顏雪柔看著遠方的冬景,道:“是啊……”
“當年京城的幾個世家大族,霍家覆亡,李家沉寂,柳家雖還剩得柳元澈在朝中,卻到底丟了國公頭銜,淪為普通臣子。聲勢依舊的,唯有沈家和武家了。”唐頤拉著她的手,與她一道并肩而立,若有所思,“沈家現在真是如日中天呢。”
顏雪柔道:“除了收養魏姝這個義女,沈家這些年來當真沒做錯過一件事,真難得呀。”
唐頤道:“收養魏姝是清河長公主的決定,沛國公不會連這點事都管。況且,沛國公對很多事情都心中有數,知道把握分寸的。”
顏雪柔橫他一眼,表示不滿:“可魏姝差點要了我的命,若不是你救我……”
唐頤憐愛地看著她,眼中又浮現余驚未消的痕跡,他抬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脖子,可這是在城門口,他猶豫了一下,只輕輕碰了下她的臉。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的確,這是沈非唯一的一處錯漏。”
顏雪柔覺得,唐頤似乎因為魏姝的事,對沛國公府多了些敵意。
“所以我才不會像你一樣,去為魏姝求情呢!不僅是我,就連清河長公主,后來也沒說什么不是嗎?不過魏姝犯的錯,到底也沒妨礙沛國公府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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