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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問為什么?”顏雪柔答。
“因為沛國公與襄國公同為國公,又同在尚書省任職,關系深厚。”明路道,“榆林伯只是伯爵。”
“還有人覺得,拉薛麟給霍康頂罪是圣人的意思。”
聽明路說完,顏雪柔和顏雪闌心中都有些沉重。其實顏雪柔之所以讓明路去查探,就是擔心外頭的言論對沈非不利,如今不過是被證實了。她初來京城,很多事都還猜不準確看不明白,但沈非在她眼中是個極為和藹的伯父,她不希望別人這樣說沈非。
可她不希望又如何,總不能跳出去一個個封住那些人的嘴。
等到明路離開后,顏雪柔推推顏雪闌:“哎,你說,如果薛麟是給霍康頂包的,梁國公府和襄國公府豈不是結下梁子了?”
“阿姐啊,”顏雪闌道,“大哥不是說了,襄國公府雖然是輔佐圣人登基的功臣,卻不及其他公侯府淵源深厚?他們平日里囂張慣了,自是跟衛國公府、梁國公府這樣的百年公府不合已久,不然他們怎么會選擇將罪名推到薛麟身上。可嘆這薛麟,明知自己姑丈府上與襄國公府不睦,卻還要與霍康混在一處,結果當了替罪羊。”
“不錯,”顏雪柔摸摸他的頭,“長進了,分析得很透徹。”
“……嗯。”
“作為你的阿姐,我還有一句話要囑咐。”顏雪柔挺直腰桿,神情肅然。
“您說。”顏雪闌軟趴趴地伏在案上,“明兒我就要去國子監上學了,以后你想囑咐我都不一定找得到時間,所以抓緊機會,說點有用的。”
顏雪柔清了清嗓子,認真道:“當然有用,我想跟你說,紈绔子弟是個很可怕的群類,你千萬……千萬別成為其中一員!”
顏雪闌決定不再聽她嘮叨,有這時間,不如拿本書溫習溫習,明日到國子監不至于丟了阿耶和祖父的臉。
“京城惡少也不可以!”顏雪柔沖著他離去的背影嚷道,“要成為像大哥那樣的少年英才!”
“……”
……
第二日天還未亮,顏雪闌便跟在阿耶與大哥身后出了門,今日是朝參日,顏淵和顏雪臻都要入宮上朝,而國子監學生上學的時辰與臣子上朝幾乎是同時的。顏雪柔聞著鳥叫從柔軟舒適的床鋪中醒轉時,顏雪闌已經出門一個時辰了。
她掀開紗簾,紫裳聽到動靜來伺候她起身,丫鬟們有條不紊地打水拿毛巾,準備服侍她洗漱,顏雪柔眼珠子掃了一圈屋內,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落寞。
蘭院中一個人也沒少,可她就是覺得孤寂了。
收拾停當后,顏雪柔去到主院給金氏請安,母女倆一同用過早飯,顏雪柔正愜意地抹嘴,思索著一會兒繡花還是逗鳥,金氏捏捏她的臉,問她:“前兩日你大哥帶著你們去了歌樓,逛了東市,騎著馬兒全京城溜了一圈,可有帶你去過首飾鋪子?”
顏雪柔聽到“首飾”二字,雙眼亮了一下,然后很乖巧地搖頭:“沒有,大哥和闌弟不喜歡這些女孩子的東西。”
金氏笑了:“今日阿耶、大哥和闌兒都不在,阿娘帶你去逛逛京城貴女最鐘愛的首飾鋪子如何?”
……
早朝對唐頤來說,從來都是乏味的。
聽著官員們一個個如念經一般匯報朝事,今年各地收成如何、哪里的河道需要疏通、哪位官員行為舉止不當該當罷免……他聽著聽著,時常會不自覺地抬頭看向那坐在正前方高位上的人,那人通常神色淡淡,仿佛漫不經心般,讓唐頤懷疑他是不是快要睡著了。
不過隔三差五地,這些官員也會大吵或小鬧一場,或許對那些有立場、有派別、辦實事的官員們來說,這些吵鬧令人憂心甚至緊張,可對于唐頤這樣因著皇子身份被強行要求位列朝班的“閑散人”而言,這就像是淡菜中的調味料,是冗長乏味中唯一的樂趣所在。
好在他沒有實際職務,不需日日上朝,只有朝參日才要受這種罪,平日里在國子監待著就行了。
散朝后,官員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出宣政殿、過含元殿廣場和丹鳳門。光是出個宮,就長達半個時辰之久,唐頤站在丹鳳門外長長舒了口氣,不顧形象地扭了扭脖子和肩膀,還未站定,身后便響起霍康的聲音:“十九皇子!”
唐頤回頭,見霍康同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有侍衛牽來他的馬,唐頤問:“你去哪兒?”
散朝后正經做事的官員們都紛紛去了衙門,像中書省、門下省、御史臺、弘文館、史館之類的官員辦公地點就在宮中,還有不少官員的辦公場所在宮城以外的皇城。現下出了宮門急匆匆而去的,多半是公務纏身,而像他們這樣看上去悠閑懶散的,要不就是去衙門點個卯就行的閑職官員,要不就是根本無事可做,遇上交好的相約去喝喝酒溜溜鳥,春日時光如此美妙,不用來浪費豈不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