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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康立刻明白了霍冀的意思,忙附和道:“是啊,這也挺好。”
沈非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顏雪柔也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也實在沒有看出這樣相見好在哪里。
沈非微微皺眉問唐頤:“十九皇子,這是怎么回事?”
唐頤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然后他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顏雪柔,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目光沉靜。從他這么遠的距離,竟能清楚看見她如鴉羽般的睫毛,那羽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金黃,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如扇陰影。那張白皙的臉光潔得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還帶著一點自信而嘲諷的笑意,也不知是對著誰。
“莫不是有什么誤會?”年幼的顏雪闌揚起臉,奇怪地看著眼前一大群人。
霍冀見此情形,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霍康不明白沈非在搞什么鬼,索性直接問:“沛國公難道不是想要當月老,撮合十九皇子與這位顏小娘子么?”
顏雪柔嚇了一大跳。方才與這么多難磨的人唇槍舌劍,她的屁股都沒離開馬背分毫,霍家兄弟說她無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此時聽到這一句,她幾乎嚇得從馬背上蹦起來,顏雪闌也猛地扭頭問沈非:“沈世伯,他在說什么?!”
沈非啼笑皆非,看著紅漲著一張臉的唐頤和滿臉疑惑的霍家兄弟,心想這兩兄弟沒事找事,總算是鬧了出笑話。他干咳一聲,沖顏家姐弟搖搖頭,然后對唐頤道:“不知十九皇子是誤聽了何方傳言?”
唐頤一愣,脫口而出:“難道不是?”
沈非嘆口氣,駕馬上前兩步,溫聲對唐頤道:“十九皇子誤會了,我只是奉旨去揚州辦事,順便受老友所托,將他的兒女從揚州接回京城。”
唐頤有些不信:“那……圣人呢?”
“圣人?”
唐頤仔細盯著沈非,見他不像是說謊,頓時少了幾分底氣,喃喃道:“這難道不是圣人的意思……”
沈非詫異道:“顏家的孩子回京,與圣人何干?”
霍冀和霍康卻還不死心,在一旁插嘴:“十九皇子,興許圣人叮囑了沛國公,這件事不能對旁人道,不然顏小娘子好好地養在揚州,顏尚書為何要將她接來京城……”
話還沒說完,顏雪柔就不滿地反駁:“什么為何?家父家母都在京城,我和闌弟便也是京城人,難道要一輩子勞煩外祖父不成?回自己家也要被猜測是什么用心,算我求你們,適可而止吧!這要傳出去,家父和沈世伯一世清名都要毀在你們嘴上了!”
說罷看向唐頤,俏臉拉下來:“知道你不想娶我,放心吧,我才不會嫁你!”
唐頤的臉忽紅忽白,好看得很,他張了張嘴,卻終是不知該說什么。這種尷尬得說不出話來的感受,矜貴傲嬌的十九皇子還是頭回體會,他從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保護、被趨奉的那個,從沒在任何人面前丟過這么大的臉。此刻被顏雪柔這樣看著,他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于是哪怕霍家兄弟還猶自懷疑,唐頤卻已然斷定,這事是他們誤會了圣人、沈非和顏家。這誤會令人羞愧不已,且破除誤會的過程,似乎還隱隱傷到了他的心。
顏雪柔與他遙遙對立,不再看他,說完方才一番話后,她忽然感到特別委屈,環顧四周,眼眶酸澀。城門外十分開闊,她坐在馬背上視野也好,可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她想找的人。
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回頭問沈非:“沈世伯,大哥怎么沒有出城接我們啊?”
沈非用責怪的眼神瞥了霍家兄弟一眼,轉過頭來對顏雪柔溫和道:“你大哥說不定還沒有出城呢,咱們先進城,若沒碰到你大哥,就先回府見你阿耶阿娘,如何?”
顏雪柔失望地低下頭,輕聲道:“哦。”
然后她憤怒地看了唐頤一眼,直接無視掉霍家兄弟,利落地調轉馬頭往城門方向行去,顏雪闌屁顛屁顛地跟上,沈非也似笑非笑地同唐頤他們道別,并命隨從將魚符和文書拿去給城門守衛看,他們便可不用排隊直接入城了。
留下原地尷尬的唐頤,和氣不打一處來的霍家兄弟。
唐頤的隨從和霍家的隨從都識趣地選擇了沉默,一時間氣氛微妙得很。唐頤人年輕耳朵也靈,聽到那走遠的少女似乎在說“有毛病,我好端端的嫁什么人不好非要嫁皇子”,他呆愣愣地抬起頭,見那抹黛藍色身影漸行漸遠,很快就過了城門,消失在視野中。
進城時要下馬,顏雪柔牽著馬,跟在沈非身后慢慢往前行,原本滿心歡喜的她此時終于開口抱怨,說大哥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來接他們。沈非安慰她,年輕剛入仕的官員在衙門里總是被支使著忙著忙那,或許是有公事誤了也未可知,從未進過官場的姐弟倆毫不領情,嘀嘀咕咕說起自家大哥的壞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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