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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擦地的趙常樂,一下便警覺起來,她側耳認真聽屋外小廝的說話聲。
那小廝急慌慌,“幾個雜役打那個倒泔水的,快把他打死了!你快來管一管!”
以往這種事都是寧伯在管,飛白只用伺候好楊錯就行了。
可因為寧葭犯錯,如今暫時被關著,只等祭酒回府之后再做懲處,寧伯可能是自覺丟人,又或者心灰意冷,反正這幾天也不再出門,更沒有管事。
幸得府里奴仆本就不多,以往也不怎么生事,所以這兩天飛白暫時代替寧伯管事,倒也輕松。
可今日忽然出了奴仆打架的事情,飛白頓覺棘手。
飛白忙問,“打架?在哪兒?”
小廝答,“就在大廚房。飛白哥你快些,再晚那個倒泔水的要被打死了!”
飛白此前也未經歷過這種事,一時有些慌,忙回頭對趙常樂道,“阿樂,我去看看,你守著書房,別弄壞東西,也別讓別人進來。”
言語之間都是信任。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飛白還是相信阿樂,會像他一樣盡職盡責的。
趙常樂對飛白點頭。
飛白和小廝匆匆離開,身影消失后,趙常樂一下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再不復剛才疲累狀態。
她手伸入衣襟中,將三封絲帛取出來。
她找不到在書房獨處的機會,只能想辦法制造機會——那邊的打架爭端,是黑齒故意挑起來的,就是要引走飛白。
趙常樂匆匆跑到書架前,順手將手中絲帛放在一旁案桌上,用鎮紙壓住,然后放開手腳,開始翻找起來。
上一次她是在書架深處的一個小匣子中盜的密信,她猜楊錯是將比較重要的文書放在那里。
既然要誣陷栽贓,自然要做的逼真,按照楊錯的習慣來。
她一面因做賊心虛而心如擂鼓,一面又頭腦冷靜思維縝密。
有上一次盜字的經驗,這一次趙常樂很快就從書架深處找到了那個小匣子。
她跪坐在案桌后,將小匣子打開,將絲帛疊成一小塊放入其中。
第一封放入。
“祭酒有命,莫敢不從……”
第二封放入。
“三日之后,定不辱命……”
這是誣陷楊錯與他人勾結來往的書信。
第三封——
忽然之間,書房外傳來一聲極大聲的哭喊,“祭酒,祭酒——”
十分凄厲。
趙常樂當機立斷,一把將匣子合上,伸手要去抓第三封攤在案桌上的絲帛,外面哭喊之人卻已經闖入書房,她只能將手一把收回。
“祭酒,我——”
哭喊聲戛然而止。
寧葭不管不顧沖進書房,本以為能見到楊錯,卻只看到案桌之后,一個女婢姿態端方,仿佛女主人一般跪坐在那里。
她脊背挺直,恍惚間,寧葭竟覺得她的姿態與祭酒是如出一轍的高貴典雅。
阿樂!
寧葭咬牙,陡然間心中恨意勃發。
第30章
這兩日寧葭被關在自己房里,一步都出不了門。
她做的錯事,祭酒都知道了。
祭酒厭棄她了嗎?她要被發賣出去了嗎?像阿樂一樣被發賣出去?不知道會被賣到哪戶人家,不知道未來如何,往后連祭酒一面都見不到了……
這怎么可以!
她是楊府的家生子,從小就在楊府干活,單調的丫鬟生涯里,那位謫仙人一樣的郎君承載了她全部的少女琦思。
如果她被趕出府了,往后怎么辦啊……
她想留在祭酒身邊,她真的知錯了,就算讓她做一個粗使丫鬟她都認了,她想留在祭酒身邊……
她求那個看守她的仆婦,說她想見祭酒一面,可那仆婦卻不跟她說一句話。
直到今日,寧葭終于找到了機會。好似府里有幾個人打架,看守她的仆婦耐不住,看熱鬧去了,寧葭終于尋到機會跑出來了。
她不是想逃跑,她只想見祭酒一面,求祭酒不要把她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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