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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邵和從馬車下來的時候,就見著林府鎏金的大字在光下熠熠生輝。因為林清嘉,只覺得林府兩字都比柳府要更氣派些。
讓人叩門之后,很快林府就開了大門,林老夫人與萬氏親迎在最前面。
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長青王府的世子,粗略一看覺得生的俊朗。
魏邵和含笑道:“老夫人與大夫人不必多禮。”
因林全上京述職,接待他的便是林老夫人,萬氏作為林老夫人的兒媳,丈夫不在總不能讓老夫人一個人迎客,就站在老夫人的身側。
魏邵和見著了林老夫人,見著了萬氏,沒有見到周氏,心中略略有些納悶。想著也許周氏是刻意避開了他。
“請。”林老夫人說道,示意魏邵和走在最前方。
“老夫人夫人請。”魏邵和風度翩翩
客套后,最終魏邵和走在前方,林家老夫人落后他一步。
林家的院子比不過柳府氣派,柳府的長廊都是新制得紅木,而林府用的是杉木,多年走過許多地方也磨損了。
林家的花木要比柳府更為雅致些,長廊的窗斜斜靠著枝葉,就算是長廊的紅漆磨損,也顯得古樸而有野趣,絲毫不會覺得林府落魄。
這樣的季節(jié)里生的最好的就是茶花,一株十八學士婷婷而立,所綻開的花朵姿態(tài)不已,旁側盛開著團團的花,更承得那十八學士是花王一般,鼻尖縈的也是那花香淺淡。
“這十八學士,是用了些心思的。”魏邵和的步子不由得走得慢了些,心中難免又想到了林清嘉,若是有佳人裊娜站在花間那景致定然是極美的。
“花匠用心。”林老夫人說道,“這花在京都里恐怕也常見,只是多養(yǎng)了許多年,生的壯實。”
“老夫人客氣了。”魏邵和笑道,“這般的十八學士在京都里也是罕見的。”
他有心思慢慢打量著這里,林清嘉與周氏曾在這里生活了七年,之后又搬到了別院里去,晚些時候,他也要去別院看看才好,好知道她前些年生活的地方。
魏邵和想到這里的時候,唇邊一直呷著淺笑,雙目明亮。
萬氏是頭一遭見到魏邵和,此時見他目光清朗,當真看不出是迫人為妾之人。
心想著幸而昨日里嘉丫頭就走了,若不然豈不是正遇上了魏邵和?
等到了正廳里,先是寒暄,無非是魏邵和這次是遲來給林老夫人祝壽,知道林老夫人不愿把壽辰過得太大,但到底是整生日,他特來送禮。
寒暄與送禮過后,魏邵和就含笑道:“怎么沒有見到二夫人,我寄住在柳府的府上,前些日子曾與二夫人討教過方子,想要替我的母妃求上養(yǎng)護的方子。二夫人幫我頗多,我想來想去,柳大人說是多了一套汝窯的套碗,想要贈與二夫人。”
魏邵和說完,跟著的侍從就拿出那套汝窯的瓷器放在了魏邵和的面前。
林老夫人原本一直是含著笑的,此時笑容收斂,看著魏邵和,目光真誠:“真是不巧,蕓娘不在府中。”
魏邵和一愣,見著林老夫人的眼神,心中竟是有股不妙的感覺,拱手道:“敢問二夫人去了哪兒?”
林老夫人低頭呷了一口茶,而后慢悠悠說道:“帶著嘉丫頭走親戚去了。”
萬氏手指不自覺收緊,握著瓷杯,滾燙茶水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瓷杯壁,讓她的手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度。
周蕓自幼和她的祖父一起長大,祖父去后,親人也就只有林清嘉與林府之人。
“老夫人說笑了。”魏邵和此時維持不住自己面上的淺笑,聲音低沉了起來,“我記得二夫人是周家的獨女,父母早已逝去,祖父逝去,血脈之親就是林清……林三姑娘。”
“世子把我們二房的事打探的倒是清楚。”林老夫人意味深長笑了笑,“雖說周家到了蕓娘這一房成了絕脈,京都里頭還是有周家的另一脈,正是周家長房。”
萬氏只覺得心跳跳得驟然發(fā)急,因手指被瓷杯燙的厲害,手松開了杯盞,藏在廣袖之中捏成了拳。
同時也忍不住屏氣凝神,想要知道魏邵和的反應。
她們去了京都?!
魏邵和一瞬間險些要站了起來,面色難看,手掌捏成了拳,錘在了桌上,砰的一聲,杯盞與碟相碰,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怎么忽然就決定上京了?”平靜的聲音下蘊藏著得是蓄而不發(fā)的情緒,帶著風雨欲來的味道。
“姑蘇原本是個好地方,只是最近多生風波,去了京都也好。”林老夫人面上平靜,說出這話的時候心中何嘗不是發(fā)緊,褪下了手中的佛珠,捻動著,“去了京都也好。”最后幾句低沉,也像是安慰自己。
柳府的人一直盯著林府,如果林清嘉與周氏光明正大離開,柳府的人一定會知道!
加上老夫人的話,還有什么不明白?林清嘉與周氏分明是為了避開他與柳府之人,才離開的京都。
魏邵和只覺得牙都恨得有些癢癢,怒極反笑,“那是不是什么時候到京都,時候也是不定的?”
“許是罷。”林老夫人說道,“蕓娘是個癡的,醉心醫(yī)道,若是路上遇上有人有了急癥,或者是遇上了好藥材或者是名醫(yī),只怕是要犯了癡病的。”
林老夫人淺笑著,她那雙飽經世事的眼好似平靜的井水波瀾不驚,就這般看著魏邵和。
魏邵和一想到林清嘉離開姑蘇,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到京都,看著這樣的眼神,暴戾之氣在胸膛之中激蕩,“二夫人到底還帶著林三姑娘,林家還當真放心的下。”
眸色暗沉,林家不過是欺辱他只是長青王府的世子,如果……如果他的孩子被抱養(yǎng)做太子,有誰敢這般辱他?!
“嘉嘉丫頭自幼和蕓娘親昵,她還未及笄也不必擔心誤了花期。”林老夫人說道,“她也不是個有青云志的,嫁個平平常常的人家就好。”
這都是為了不肯讓林清嘉做妾。
魏邵和想到自己已經絕了讓林清嘉做妾的念頭,如今他要娶林清嘉是作為正妃的!冷笑道,如果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林家,一定會讓他們后悔!
“這倒是可惜了。”魏邵和脫口而出,“我對林三姑娘慕思已久,還想著晚些時候求娶林三姑娘為我的正妃。”
魏邵和的話剛落下,堂中一陣沉默,最為驚訝的要屬萬氏了,心中有些莫名之緒,難道是因為魏邵和覺得讓林清嘉做妾不可能,就提出了要娶她為正妻?他這話是不是隨口說說的?還有和張家的事傳的是風風雨雨,雖說還沒有正式下聘禮,但也換了庚帖。
林老夫人的心跳一瞬間加速之后就沉了下來,含笑道:“世子爺說笑。”
“我沒有說笑。”魏邵和的下頜微微抬起,“我與張家小姐合八字,有了差錯。這次在姑蘇意外見著了林家三姑娘,甚是傾心,婚姻之事雖說是父母做主,但也要考慮我的意向,我正準備要給父親寫信告知在姑蘇的事。”
他是認真的!萬氏的心中一瞬間有了這個主意,想來也是,魏邵和不會用自己的婚姻之事說笑。
周氏與林清嘉是為了避免做妾才急急離開姑蘇,原本萬氏慶幸她們走得急,此時卻嘆息走得太急了,生生錯過了一樁好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