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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坐著的老人。
第28章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很奇怪。僅僅是“賀老”兩個字,就讓許茉下意識的聯(lián)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和眼前這位上了年紀(jì)的拾荒老人完全不同的人。至少, 在許許多多人的記憶里, 是絕對不會將這兩個人——賀之行和老王頭——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似乎察覺到一道奇怪的目光,一直木然的坐在花臺邊,看著宋湛撿瓶子的老王頭突然抬頭看過來。他看向許茉, 渾濁的雙眼微微一亮, 又瞬間黯然了下去。
因為今天是去培訓(xùn)機(jī)構(gòu)談工作的事情, 許茉穿了一件淺藍(lán)色的小洋裙, 樣子很乖很規(guī)矩。這條裙子是當(dāng)年維恩太太送給她的,也是老人家親手做的。
因為是來找宋湛取鑰匙,許茉有些躊躇的走上前,雖然心里有了聯(lián)想,卻也不敢貿(mào)然開口。
“宋湛。”
男人輕恩了一聲,從包里取出鑰匙遞給許茉,“你先回家,我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許茉接過鑰匙, 視線掃過宋湛和老王頭, 她想他們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要談吧。
“宋湛……”許茉頓了頓,抬頭看向他, 大眼睛里流露出鮮少的認(rèn)真,“我,可不可以一起?”
對于許茉這突然的要求,宋湛有些微訝。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邊的老王頭卻先出了聲。
老頭兒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些嘲諷和輕蔑。繼而看向許茉的目光,都變得不太友善了。
“小姑娘,你不是說自己在找賀之行嗎?我知道他在哪,我告訴你啊!”總是老實本分的老王頭突然變得乖戾起來,“我告訴你,他已經(jīng)死了!早就死了!死得連把灰都不剩了!哈哈哈哈哈……”
到最后,竟有些癲狂。
老王頭一把搶過宋湛手里的蛇皮口袋,“還有你,你是誰?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你走!你們走!都給我滾得遠(yuǎn)遠(yuǎn)的!”
說著,他抄起裝滿了瓶子的口袋就朝宋湛和許茉砸來。
許茉離老王頭更近一些,幾乎都來不及躲,就在她捂住臉的一瞬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將她罩在懷中,鼻息間突然充盈著男人清冽的氣息,繼而,頭頂傳來一聲悶哼。
“你沒事吧!”
許茉連忙推開面前的人,去看他的背后,只是白色的襯衫上蹭了些灰黑,看起來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大礙。
宋湛搖搖頭,“沒事,你呢?”
“我沒事?!闭f完,許茉看向宋湛身后的老王頭,老人還是一副囂張乖戾的樣子,絲毫沒有因為突然動手打人的愧疚和慌亂。
他一邊彎著腰,扎緊蛇皮口袋,一邊罵罵咧咧的,說出來的話并不好聽。
許茉本能的想上去找他理論,就算他一把年紀(jì)了,也不能不講道理直接動手吧,卻被宋湛拉住了。
手腕處傳來溫?zé)岬挠|感,宋湛淡淡開口,“別管了,我們回家?!?
許茉本來一肚子氣,可突然間,就被“我們回家”這四個字順毛了,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她抬頭看向宋湛,金絲鏡片背后的榛色眸子里,流露出了點懇求的意思,許茉瞬間就泄了氣。
從a大往家走的一路上,兩個人都沒什么交流。
許茉一直在想王老頭和賀之行之間的關(guān)系,至于宋湛,只是抿著唇,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湛。”許茉心里藏不住事情,尤其是關(guān)于賀之行的,她找了他這么久,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這樣的轉(zhuǎn)折,說不激動是假的,她急需從宋湛這里得到一個答案,是或不是都可以。
“是他。”
只兩個字,卻讓許茉心中莫名的“咯噔”一聲,有些事情,突然被確定之后,反而會變得迷茫。
宋湛并不知道許茉一直在找賀之行,可從剛才老王頭的反應(yīng),就已經(jīng)猜出了一二。他在等著許茉開口,開口確認(rèn)以及開口詢問他和賀老之間的關(guān)系。
“那……你和賀老先生……”
“他是我母親的故交?!?
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年初來a大任教的時候,才知道他也在這里。受我母親所托,會經(jīng)常接濟(jì)他的生活?!彼握款D了頓,“賀老先生……過得很不好?!?
這個,不用宋湛說,許茉也想得到。從認(rèn)識他以來,就一直看他在收破爛,身上穿的衣服也破破舊舊的,一看就知道生活過得很拮據(jù)。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當(dāng)初的賀之行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但是……”宋湛搖搖頭,“估計要讓你失望了,因為我也不清楚。”
或許,大家都不清楚。沒人知道當(dāng)年在賀之行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許茉微微蹙眉,半晌才試探著開口,“或許,我可以猜猜。”
她雖然不清楚賀之行的事情,但她知道維恩夫人的事情。許茉猜測,賀之行的突然消失,或許就是和維恩夫人有關(guān)。
維恩夫人是上世紀(jì)申城有名的名媛,又師從賀之行,兩人都是才貌雙全,又朝夕相處,說是沒什么情愫,許茉是不相信的。至少,維恩夫人臨終前的樣子,那種眷戀,絕對騙不了人??蛇@中間的是非曲直,卻不得而知。許茉想,大抵是逃不開情之一字的。只是不知道,這里面的糾葛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是參半著別的東西,比如背叛、比如竊取。
因為不確定,許茉也不敢貿(mào)然和賀老先生提起維恩夫人,害怕會火上澆油。
“宋湛,你能幫我和賀老先生約個時間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說?!痹S茉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機(jī),那里面有一組旗袍的樣稿,是維恩夫人臨終的托付,也是她接下來想要做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許茉也簡單跟宋湛說了維恩夫人的事情,希望他能幫忙。
可好一會兒,身邊的男人都沒有說話。
許茉偏頭看他,只見他微微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為什么要在那么大的雨天跑出來?”
男人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許茉整個人一僵,連帶著巴掌大的小臉都有微微泛白。
許茉捏著拳頭,指甲扣著掌心里的軟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就將她拉回了那個暗夜,以及暗夜里藏著的魔鬼。
想到那一晚,想到那個人,她幾乎不能抑制的就開始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