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話不假,寧樹兒可是被他娘給耳提面令過,不讓他再糟蹋鮮花,這不,花匠半信半疑的扭頭看去,只見跑進花圃里的寧樹兒雖眼一直盯著在空中飛舞的蝴蝶,但腳下還算有分寸,沒有像上次一般照著就踩上去,讓他的心好受了許多。
不遠處,正帶著寧蕊出來走動的安氏等人也瞧見了這一幕,安氏目光閃動,一邊兒的大丫頭見她望著寧樹兒的方向,跟著說了句:“聽說上回兩個小丫頭沒帶好人,少夫人便換了兩個年紀長的,又讓綠芽姑娘時不時在一旁守著,真真是一片慈母心腸。”
安氏面無表情的聽著,讓身邊的人后頭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她目光有些幽遠,只定定的看著前方,須臾片刻后,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抬著腿帶著一眾奴仆們走過。
三日后,刑部的人回了話。
面對刑部列舉出來的人證物證,被彈劾的官員們都無話可說,尤其方家,面對著鐵證,方常伯只得老淚縱橫的表示自己教子無方,做出這等丑事,請坤帝從輕發落。
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對那可憐的母子幾人有任何的表示。
朝堂上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方常伯的幾聲唉嘆,讓人聽著唏噓,坤帝沒有絲毫動容,他掃過還在那兒掩面的方常伯,問著百官之首的幾人:“三位閣老,兩位相爺覺得此事應如何處置?”
溫閣老、寧閣老、武閣老三人紛紛表示應按律處置,葉相和凌相也表示如此。坤帝哪能不知道他們這是不想得罪人,大都本就沒有律法表示原配變成了奴婢應該如何,無非是斥責一頓罷了,畢竟,錯已鑄成,誰又能為了一個平白不想干的去開罪他人?
但,他偏偏不想如此。
“既然三位閣老、兩位相爺都覺得應按律來行事,朕也深以為此。”話音剛落,下頭的方常伯頓時就松了一口氣,只是還沒等他這口氣順暢,坤帝又毫無預兆的說:“從即日起,我大都對此種品性敗壞的學子一律剝奪科舉資格,被告者若查清此事真偽,應撥亂反正,重回各自身份,為官者連降三級,為妻者,扁為妾室,剝奪一應權利,晨昏定省不得有誤,若行事無端,則扁為奴。”
百官都被坤帝這旨意弄得措手不及,各個驚訝得很,而坤帝更是接連又道:“御史臺彈劾的官員一應按此律法處置,不得有誤,退朝!”
寬大的龍袖在空中揮出了一個弧度,在山呼萬歲的跪拜下,只見得那長長的衣擺從臺階上劃過,如同這話一般,沒有絲毫余地,隨即被儀仗簇擁著,離開了前殿。
方常伯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跪下后就起不來了一般,腿彎處黏糊得厲害,身旁路過的官員們在行到他身邊時紛紛嘆了口氣,隨后一言不發的離去。
“方大人?”
三皇子是最后一個在他身邊的,此時的前殿已經空無一人,他彎了彎身,把方常伯從地上給扶了起來,說道:“方……外祖,父皇已下的圣旨絕無更改,你得保重身子,回去好生勸勸二姨母才是。”
方常伯借著他的手起了身,仍然覺得腿抖得厲害,在三皇子說完后,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亮光,猶如抓住浮木一般,反手拉著三皇子的手,道:“成兒,你去求求你母妃,讓她去求一求陛下,你二姨母被扁左右是在內宅,但你二姨夫可是要連降三級啊!”
那明昭書院是何地方,相當于前朝的國子監,他那女婿好不容易才在里頭站穩了腳跟,他正籌謀著讓他多拉一些學子到三皇子這派呢,如今這一扁,豈不是功虧一簣?
三皇子眉眼一跳,似乎被說動了一般,抬著遲緩的腳步到了眉妃宮外。
第186章 掌掌眼
眉妃如今不過三十出頭,人雖快到中年,但保養得宜,看著是一位貴氣婉約的婦人,要不然也不能在當初皇后失寵后能被皇帝給看中,恩寵一時,還賜予她住在這座昭配殿里。
昭配殿雖比不得皇后的鳳陽宮和貴妃的繡春宮,但也算是離坤帝的龍延宮稍近的一座宮殿了,比起其他的宮妃來說,沒了寵愛不算什么,在深宮這個看菜下碟的地方,地位才是一切,而這地位里又包含了住的位置。
說句不好聽的,大家都是守活寡,但上頭的賞賜和下頭宮婢們的伺候程度才是大頭,有那既沒有寵愛,又沒有地位的,連太監宮女們都能輕視,寒冬臘月的,想要點銀碳都得被推三阻四,等得許久才能得到一點,還不提那碳是不是個好的呢。
像眉妃這樣環繞著龍延宮近,又有妃位,膝下還有皇子的嬪妃,即使沒有寵愛也沒有宮婢們會小瞧了去,守著昭配殿的二三等太監宮婢們姿態從容,昂首挺立,端的是代表著一宮的大氣端莊,見三皇子在宮門外猶猶豫豫,似要進來又有些遲疑的模樣,當下便有一婢子姿態謙遜的行了過來,優美的福了福禮:“奴婢春兒,見過三殿下。”
陳成收了面上兒的猶豫,微微點了點頭:“起來吧。”
名為春兒的宮婢目光恭敬,雙手賦于腰間,姿態挑不出一絲不合規矩,她先是謝了禮,而后才低垂著眉眼,說:“三殿下可是要見娘娘,是否讓奴婢去通報一二?”
這就是在間接的問他要不要進去了。陳成抬眼只見到丫頭的發旋,卻催促著他內心猶豫不決的一瞬,下了決心:“母妃可在殿中?”
“眉妃娘娘須臾片刻前才從御花園回來,如今正在殿中。”
得了宮婢的話,陳成從嘴里呼出了一口氣,努了努嘴,又道:“你去通報一下。”
“奴婢這就去。”宮婢說完,便步履輕盈的去了殿中通報,綢緞的衣擺下,那雙繡著花兒的繡鞋比先前走動之時略微快了些,但一眼望去,卻絲毫瞧不出來。
不多時,就有眉妃跟前兒的大宮女親自來迎了他進去:“奴婢行云見過三殿下,娘娘得知殿下過來很是開懷,還命了丫頭們備下了殿下愛吃的點心。”
行云一襲杏色的衣裙,頭上插了兩支珠花,與尋常宮婢相比自是大氣得多,言語動作皆是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怯懦,她笑語盈盈的行了禮,引著陳成往里走,路上,還不著痕跡的說了眉妃平日里有多掛心他云云。
陳成一路聽著,心里頭卻堵得厲害。
待見了廳里上坐著的眉妃時,心里又莫名有些心虛起來,都有些不敢直視那道婉約和善的目光:“兒子給母妃請安。”
“成兒來,快過來坐。”眉妃招了招手,把他安置在身下的位置,又忙讓丫頭們上了他一慣愛吃的點心瓜果,笑盈盈的看著他吃了不少,這才滿意的問起了他近日的情況:“你父皇讓你們幾位皇子入朝去打理政務,可是那些繁瑣得很,母妃瞧著你都消瘦了不少。”
“沒有呢。”陳成一板一眼的回話:“父皇安排的政務都十分簡單,花不了多少時辰的。”
眉妃跟著點點頭:“那就好,母妃也不盼著你多有長進,只要有個閑差,待你選了皇子妃后就能出宮建府,做個富貴王爺了。”
似乎是想到了選妃成親這樣的好事,眉妃一向溫婉的臉上都透露出喜色。如今這些皇子里,只有大皇子有了皇子妃,從二皇子到五皇子,都還沒個人選,眉妃是心里頭有些著急,按理說上頭二皇子都沒選妃,自然輪不到三皇子,但眉妃又不像皇后一般,挑挑撿撿的選不出來,她心里可是有幾個和意的人選了,就怕二皇子一直拖著,她看好的姑娘也被人給訂走了。
她想得極美,也沒注意到一旁的陳成臉上的猶豫和復雜,好一會兒,陳成才下了決定似的,開了口:“母妃……兒子有話要說。”
眉妃含笑著對上他,帶笑的臉一點點的淡了下去:“何事?”
“母妃……”陳成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眉妃就打斷了他,一口就咬定了:“可是想為你二姨夫求情?”
陳成一下啞然。
自己生的兒子是什么模樣眉妃哪能不清楚,她嘆了口氣:“你外祖和你說的話,你就當作沒聽見吧,至于你二姨夫的事兒,母妃也別無他法。”
她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哪里有這樣大的力量促使陛下收回成命?方家也太高看她了。
“可……”在方常伯說的時候,陳成不知怎的就被鼓動了,這會兒被眉妃給潑了冷水,讓他一下也清醒了點,心里,還是有些淡淡的遺憾。
誠然,他在眉妃的教導下沒生念頭去奪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但他一個皇子,只要在往前,就能觸手可及那萬萬人之上的地位,無論是誰都禁不住這樣誘惑的。
“成兒,你心里也不是沒數的,那位置好是好,但輪到你的可能性實在太低,再則,你父皇如今身子強健,無病無痛的,朝廷上下又是那樣一副狀況,憑著你二姨夫一個小小的書院主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最主要的是,在眉妃看來,陳成為人心大了些,哪里是其他幾個的對手,倒不如安安分分做個富貴王爺,吃喝不愁,又貴為皇家宗室,何必去掙破頭圖那個得不到的東西?
陳成低垂著頭,渾身有些落寞。
這副模樣看在眉妃眼里,心里還是止不住一疼,安慰起人來:“我兒莫要多想了,你瞧瞧宗室里的那些王爺們,哪個過得不好,不夠威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