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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喝酒。”
馬明明接了旁人遞來的酒,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大氣的看著他們:“來喝。”
周衛(wèi)娘和馬明明之間一下就僵了起來,不提他們,這頭月橋沒見到人,也把這事兒給放在了身后,不多時馬車就停在了月府外頭,守門的下人麻利的小跑過來牽了馬車,搬了矮凳放下,滿臉笑容的沖出來的月橋彎著身子道:“姑奶奶總算回來了,夫人已經(jīng)讓人過來問了好幾回了。”
“是嗎,我去瞧瞧。”月橋腳步不停的朝里走著,綠芽落后幾步,打賞了守門的下人一個碎銀塊兒,跟了上去,還抿唇笑道:“夫人果然是最惦念少夫人了。”
月橋也笑。因為她大嫂懷了身子,正是離不得人的時候,平日里大哥顧著攤子也忙,余氏便只得多照看著何梅那頭,難得才上門見她一見,這算算,確實有快兩月她們母女不曾見過了。
余氏此時并著幾個媳婦坐在正堂里,一邊兒說著話,一邊兒張望著外頭,余春一家也來了的,男眷在廳里由月當家等人招待著,見她這魂不守舍的模樣,笑著打趣她:“三姐,你這模樣像是多年沒見小橋了似的,她離得這般近,多大一會兒的事?”
余氏聞言,白了她一眼:“多近我都牽掛著,莫非你就不牽掛我婉侄女?”
“我才不惦記呢。”余春撇了撇嘴:“她小日子過得好好的,我惦念她做啥,如今家里頭那兩個都讓我操不完的心了。”
說著間,守在門口的丫頭笑盈盈的扯著嗓子喊了句:“姑娘回來了。”
話落,月橋就進了堂屋,揚著笑,臉上盡是笑意:“娘,春姨,大嫂,二嫂,我方才可是聽說了,姨你不讓我娘想我啊?”
余春臉上懊惱閃過,卻比余氏還積極,上前拉著人到身邊坐下,道:“你個耳尖尖的,哪有你不知道的事兒,說來你婉表姐有個小叔子你記得嗎?”
月橋點頭:“是楚云吧,記得。”
余春也是說著說著才想起來的,抿唇朝對面兒的何梅笑道:“這緣分啊真真是想不到的,你瞧,咱們兩家本來就沾著親,如今又聯(lián)系在一塊兒了。”
月橋詫異的看過去,余氏也好奇的問道:“這是咋了?”
何梅先時聽她說起楚云,心里就轉了轉就亮堂了,便說道:“春姨說的定然是我那堂妹何秀吧。”
何秀家原是中意城西月舉人家,她叔母還遣人上人舉人家暗示過,只月舉人家沒這個意思,且那月家夫人不是個軟的,還明里暗里的嘲諷了一頓,說他們墻角窺漢子,不要臉,燥得二叔一家好些時日都不敢出門。豈料上回她娘來探她,說她堂妹有人家了,聽聞是在城郊不知怎么就遇見了,那楚家來提親,他叔嬸也就應下了。
余春不住點頭:“對對對,就是她,這姑娘去城郊采花時腳扭了摔了下來,正好被楚云給接住了,這不,好些人看著呢,總不能毀了人姑娘清白。”
楚家的條件是不錯的,大的那個是守城門的頭子,小的頭腦靈光,開了個茶水鋪子,賺的銀錢也不少,何秀若是嫁到楚家,那衣食自然是無憂的,只是那何家姑娘,好似風言風語的不少來著……
總歸是別人的閑話,說過了就算了,又說起了別的,陳郡主也說了好些笑話逗得堂中人哈哈大笑。午時開了席,月小弟過來打了一頭,粘了一會月橋,又很快去了他那小孩兒的一桌,嬉嬉鬧鬧的惹得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開來。
都十二歲了,還跟著個孩子似的天真無邪。
用到一半時,有寧府的下人闖了進來,面帶急慌,語氣急迫,腦門上還能見到密密麻麻的細汗,尋到月橋的方向一下就流了淚:“不好了少夫人,小公子不好了。”
第164章 一個包
“嘭”的一聲,月橋手中的銀箸一下落在了桌上,乒乒砰砰的不斷發(fā)出聲響,她手心下意識緊緊抓著,不敢置信的看著來人,雙瞳一下放大,好一會兒才穩(wěn)著身子,啞著嗓子問道:“怎么不好了?”
不等下人回話,她紅著眼眶站起了身,抬腳就往外走,綠芽跟在身后,臉上也急得很,回過神兒的余氏等人忙跟了出去,一路追著她到了大門外馬車邊才把人追到,余氏格外擔憂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小橋,你別急,娘陪你回去。”
月橋腦袋木木的,但還是堅定的搖搖頭,道:“我自己行的。”
說完,踩著矮凳,帶著綠芽等人眨眼間就在余氏等人眼中離去。
月家一行人站在門口,心里都擔憂不已。也不知道小樹兒怎么樣了,明明來時她們還詢問過月橋,說人好好的,這會兒被他祖母接了去打趣兒,都接了幾月了,也算放心的了,何況還有幾個丫頭們伺候著,若是這么些人都顧不過來他一個小小的人兒,那……
也不知是哪位沒眼色的下人在這當口卻立在一邊兒問道:“老爺,夫人,不如先用飯吧。”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用飯!”月當家在家里向來是個老好人的面兒,這是第一回當著眾人的面兒發(fā)火,發(fā)了火還不解氣,憋悶著在心里頭難受得緊。
那個娃娃……他還記得才出生的時候的模樣,小小的一只,怎么就……
余氏也難受,但沒法子,如今家里頭的人都失了分寸,她就更得穩(wěn)住了,拍著月當家的胳膊說道:“老爺別慌,先派人去寧家外頭守著吧,總有消息傳出來。”
月當家幽幽的嘆著氣,眼神虛虛的看著城東的方向。
馬車上,月橋喚了來通報的下人詳細的問著,她眼里泛著猩紅,腦子里雖然是一片混亂,但聲音卻越發(fā)嚴厲:“你老實說,小公子到底怎么了,若是不說實話,本夫人要你狗命!”
來通報的下人這會子哪里敢有半分敢說謊,慌慌張張的點著頭頭:“少夫人明鑒,少夫人明鑒,奴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大房主院里頭傳了出來說小公子不好了,大夫人還請了御醫(yī),又喚了奴過來通報少夫人,奴絕沒有半絲說謊,若是有半路假話,愿受那天打雷劈。”
下人的話一字一句的傳進了她耳里,被驚得一直未能回神兒的腦子這才漸漸清明起來,她不禁想著,若是真如這下人講的這般,連御醫(yī)都來了,其一是小樹兒真的是傷得太嚴重,但還沒到她最擔心的那種情形不是?
堅強如她,也不由朝著綠芽尋求一個心安:“樹兒他,沒事的,是不是?”
那聲音輕輕脆脆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一般,眼眶里滿是晶瑩的淚花,在里頭滾動卻沒落了下來,這樣脆弱的她綠芽何曾見過,在她的記憶里,便是當初那樣冒著被千夫所指的時候也沒見她這樣慌亂到手足無措,綠芽反而忍不住落了淚,拉著她不住顫抖的手淚水連連:“沒事的,肯定沒事的,小公子吉人天相,如今還有御醫(yī)在側,定然好好的。”
這話,便是她們心里最深的期盼,期盼著這不過是一場誤會,說不得是大家太重視小公子了,所以慌了神,鬧了笑話也不定不是?
主仆兩個相互安慰著,等馬車一到寧府門前,月橋先是一愣,隨后仿佛清明了一般,眸子一下定了下來,也不待門房門端來矮凳,輕輕一躍就跳了下去,這下?lián)Q門房愣住了,待月橋主仆兩個走了后,先前通報的下人輕輕哼了一聲:“還不快放回去,少夫人都進去了。”
等著月橋的有點多,她甫一進門,就有丫頭攔著她說道:“少夫人,老夫人有請。”
她直視前方,連理也未理,一把把攔人的丫頭揮開,氣勢洶洶的一路沖進了安氏的院子里,她到的時候,御醫(yī)正給寧樹兒把完脈,內室里頭床上,寧樹兒只占了一個小小的角,但他一直哭,閉著眼睛哭,哭得聲音都啞了還是不停的哽咽,聽得月橋心都碎了一般,一把撲過去,雙手伸過去,卻在要碰到小樹兒時停了下來,她側身問著一旁的御醫(yī):“到底怎么了?”
御醫(yī)微微垂了頭,道:“回五少夫人,小公子是受了驚嚇,喝幾副安神藥就行。”這么小點的孩子能受了驚嚇,可見這寧府上下也不安寧。
最壞的情況沒有發(fā)生,月橋稍稍安了心,但見哭個不停的寧樹兒已經(jīng)哭得一抽一抽的還是哭個不停,又問道:“那為何小公子一直哭個不停?”
說話間,她輕輕抱起了小樹兒,在熟悉的懷里,寧樹兒下意識的拱著身子朝她懷里鉆,但哭聲更大了些,月橋只得輕輕拍著哄了起來,突然,守在床邊兒的綠芽驚呼一聲兒,指著寧樹兒的后腦勺驚呼:“小公子腦后有個包。”
月橋一滯。為什么受了驚嚇后腦勺會有包?
他小小的人兒被這么多人顧著,除非摔了下來,否則,怎么摔在后腦勺?
想到這兒,她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瞥過離得稍遠一些的安氏和跪在門外的幾個伺候小樹兒的丫頭,把心里的翻涌按了下來,又把寧小樹兒輕輕擱在床上,撐著他的小腦袋瓜,示意綠芽:“你把公子的衣衫掀開,瞧瞧他身上可有其他的傷處?”
“是。”綠芽一點一點的掀了寧樹兒的小衣裳,見他身子和背都光光滑滑的,朝月橋搖著頭:“奴婢瞧著倒是瞧不出,不如請御醫(yī)一一來驗一下?”
對此,月橋自然是允的,她便御醫(yī)微微額首:“勞煩御醫(y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