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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澄看了看四周,然后湊到任鴻曦耳邊輕聲說道:“公子不知,皆是因為一個月前我們郡王到山里打獵,無意中殺了土匪頭子,然后這些土匪心懷怨懟,就對百姓們下手,以來達到報復郡王。”
“打獵?”任鴻曦扯了扯嘴角,眼里掠過一絲玩味之色,這南陵郡王年過不惑,且是一個四肢不勤的人竟然會去打獵?
“是啊?!碧崞鹉狭昕ね酰猿窝劾餄M是欽佩之色,“郡王老當益壯,身手了得。”
看來這里面還是藏了不少蹊蹺的。
任鴻曦眸光微閃,聽著言澄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南陵郡王的事。
言澄的聲音并不低,前頭的許素兒聽得一清二楚,方才任鴻曦狀似無意間的提問都涉及南陵郡王,看來他這次便是沖南陵郡王來的,要想打聽官家的事,最好的辦法便是從百姓下手了。
言澄對任鴻曦相見恨晚,恨不得拉著他促膝長談一番,可想著自己還要看診,只能依依不舍與他作別,臨別前還說道:“公子閑來無事的話便來隆和醫館尋我?!?
任鴻曦揉了揉眉心,真沒想帶言澄這人話這么多,抬眸便看見應自己要求離自己五步之遙的許素兒。
許素兒正站在一家稍顯老舊的茶樓門口,抬頭打量著茶樓邊高懸的旗子,旗子飽經風吹雨打,上頭的“茶”字已經褪色,連帶著旗子的底布也已經變成白色,難以辨別之前的顏色。
日頭有些大,許素兒伸出手遮擋著太陽,盯著旗子底下用貼著的紅紙,紙上寫著:“低價轉店?!?
許素兒看了看四周的街道,來人摩肩接踵,而這茶樓正處于繁華地段,如此都能倒閉,看來經營者根本就沒心思。
“進去坐坐?”任鴻曦故作不經意間與許素兒擦肩而過。
看著先行一步進茶樓的任鴻曦,許素兒心湖泛起一絲漣漪,看似疏離都舉動卻是為了保護自己,畢竟那些黑衣人身后的主子估計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任鴻曦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便要求自己與他保持一定距離。
茶樓分為兩層,底下為大廳,二樓是雅間,環境還算清幽,屋內還有些綠色植物擺在兩側,只是房梁上的蜘蛛網以及桌面上積著的灰塵昭示著這間茶樓的慘狀。
沒有小二迎接,只有一位從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掌柜的人百無聊賴地倚靠在柜臺旁,手里撥打著算盤,頭也不抬地說道:“要坐的話自己抹一下凳子,沒有茶,只供你們歇歇腳,今兒心情好,不收銀子?!?
第17章 茶樓
許素兒走到桌邊,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摸了一下,指尖瞬間染上一層薄灰。
“掌柜的,這間茶樓已經多久未開過張了?”許素兒回過頭問。
掌柜的抬頭看了眼許素兒,帶著些不耐煩:“半年了,要坐就好好坐著,我不想和你說話?!?
任鴻曦靠在柱子邊,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許素兒:“怎么?難不成你對這茶樓有什么想法?”
許素兒點點頭,然后走到柜臺邊,敲了敲桌面,說道:“外面貼著的轉店可還作數?”
掌柜覆在算盤上的手一僵,立馬換了副面孔,頓時喜笑顏開,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怎么?姑娘打算接手這店么?”
“是有這個想法,不知掌柜開價幾何,我手里閑錢不多?!痹S素兒一臉糾結道。
掌柜看了看許素兒,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任鴻曦,一看任鴻曦衣著不凡,想來也是個非富即貴之人,思忖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說道:“最低三百兩,這些桌椅都留給你?!?
許素兒遺憾地嘆了口氣:“哎,可惜了,我渾身上下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一百八十兩銀子。”
這可是近半年來為數不多想要把店盤下來的人,只是這一百八十兩與他理想的價錢實在是差了些,掌柜也有些糾結,商量道:“那要不我再給姑娘你少五十兩?那就二百五十兩?!?
“二百五?掌柜確定不是在罵我么?”許素兒挑了挑眉。
掌柜嘿嘿一笑:“那就再少十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許素兒在掌柜期待的目光中黯然轉身。
“姑娘怎么了?”掌柜連忙出聲阻止道,“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你要是看上明日就可以把店交給你?!?
許素兒回頭對掌柜感激一笑,略帶慚愧道:“多謝掌柜好意,只是我這銀兩實在是不夠,還得存上些時日?!?
任鴻曦不解地看著許素兒,這丫頭心思縝密,看上的東西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怎么現在就打算這么走了?
“要不我先替你墊付些?”任鴻曦低聲問道。
許素兒余光瞥到一抹由遠而近的身影,眸光輕閃,走到門邊,悻悻道:“不必了。”
說著抬腳走出門口,剛邁出一只腳就被一只強而有力的手給抓住了,整個人不自覺向后倒去,好在及時扶住了門框。
“姑娘別走!坐下來咱們再好好商量一下!”一位系著圍裙的婦人激動地抓著許素兒胳膊,邀著她返回屋里坐著。
任鴻曦恍然,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原來目的在此。
掌柜看見自己夫人來了,一改先前懶散狀態:“夫人怎么來了?”
婦人瞪了眼掌柜:“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待客的,人家上門了也不會好好招待一下!”
許素兒嘴邊噙著淺笑,方才她無意間往一旁的簾子后面看了一眼,便看見了一抹女子的身影,能在那里光明正大偷聽的,想來便是老板娘無疑。
依這婦人的性子,在她說出只有一百八十兩銀子的時候,簾子很明顯地抖動了幾下,也沒見婦人跑出來罵,這也就代表著,一百八十兩接過這店,他們也不虧,只可惜這掌柜還想賺的更多。
婦人轉頭對許素兒笑了笑:“姑娘你看啊,我家這店地段也不錯,姑娘方才的出價怎么說呢,還是少了些,要不我們各退一步,兩百兩,如何?”
許素兒薄唇緊抿,帶著一絲為難地看著婦人:“看來小女子與這茶樓無緣,不必強求。”
婦人一聽這話急了,眼前正是缺銀子的時候,目光往任鴻曦身上看了看,暗示道:“這位公子……”
“他只是我的車夫罷了。”許素兒低著頭,羞愧道,“這身衣裳還是我從綢緞莊租來的,只是為了沖個門面,要還的?!?
一旁的任鴻曦聽了忍不住微微咋舌,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如意暗紋織金袍,哪里的綢緞莊能租到這種衣裳的?這丫頭還真是難瞎扯。
“小女子家中遭逢巨變,阿娘把家中細軟全部給了我,想來終是不能坐吃山空,便想盤家店做做生意?!痹S素兒依舊鎮定自若地與婦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尋了好一陣子才看到一家中意的,只可惜……唉。”
“姑娘?!眿D人眸光幾轉,一把握住許素兒的手,擲地有聲道,“我們賣!就一百八十兩!”
“夫人!”一旁的掌柜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就這么低價賣出去,實在是太可惜了。
婦人眉毛一橫,罵道:“這店掛在這里都半年了,好不容易有人還問還不賣出去留在這里灌風么?家里三個小子都要讀書,保不準明年就要去京城趕考,家里都快要揭不開鍋了,你還死守著這個破樓做什么?能生銀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