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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秦素纓的料想是對的,只是她低估了凌梓如對司湛的忌憚。
沒有哪個母親愿意讓自己的孩子經受如此非人的折磨,但站在秦素纓的立場,當年若不出此下策,恐怕司湛早就夭折在深宮的波詭云譎中了吧。只是秦素纓不知道是,這些年,司湛一個人過得是有多難,多痛苦。
“所以您不出山,是擔心湛哥哥知道真相之后會怨您和母妃?”
秦無度目光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片刻,他坦然一笑,道:“他定是怨的,所以,瞞著他是最好的選擇。”
“可湛哥哥還等著您下山去救……”
“能救他的人是你。”秦無度定定地看著她。
“我?”寧婉婉愕然不解。
“蝕骨寒的解藥有兩份,第一份可直接由湛兒服下,可度他經脈重塑,就算如此,但因湛兒受蝕骨寒戕害多年,雖能勉強服藥,但依舊不能直接服食烈性之藥,而蝕骨寒的解藥恰恰是霸道至極的烈藥。”
“所以……”寧婉婉心有不詳的預感,不由得皺起了眉。
“所以這第二份解藥有七粒,需由一個純陰之體的女子服下,七日之后,與湛兒同房,以純陰之體度藥,方算徹底解毒。兩份解藥之間間隔必須在半年之內,否則湛兒必死無疑。”
見秦無度欲言又止的神色,寧婉婉知道,恐怕沒那么簡單,“……服了解藥的女子會如何?”
秦無度看著她,“好者,經脈逆損,走火入魔。”
“壞呢?”
“經脈立斷,暴斃而亡。”
寧婉婉垂眸沉默了,半晌后,才道:“所以這是以命換名的救法……”
秦無度說:“我能為湛兒物色到心甘情愿獻命的女子,只是怕湛兒不愿意。”
以寧婉婉對司湛的了解,他定是不愿意的,“您先把解藥先給我罷,其他的我自會想辦法。”
秦無度從身上掏出一個錦囊遞給寧婉婉,寧婉婉打開一看,錦囊里面放著兩個小藥瓶,她打開各自嗅了一下,復又蓋上,貼身收好了。
“湛兒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聞言,寧婉婉微微一僵,遂抬眸看向秦無度,“您當初以治理潛南為由才答應救湛哥哥,可是早就料到潛南會有如今的局勢?”若不是潛南現在被他們治理的以成規模,估計不用高統制的八萬大軍前來,潛南就已從內部崩壞了。
秦無度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遠處的湖面,嘆道:“這些都是櫻兒的決定,她所有圖謀,只不過是為了讓湛兒能夠活下來而已。”
“我明白了。”寧婉婉起身告辭,“今日所談之事,我會瞞著湛哥哥的。”
秦無度卻幽幽嘆道:“你走后,再無此山,湛兒有命無命,皆隨自然。”
司湛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懷里抱著曲著身子的寧婉婉,而寧婉婉懷里抱著他們襁褓中的兒子。
他抬手想要去摸兒子的臉,伸到一半似顧慮什么又趕緊縮了回來,對著寧婉婉耳邊輕輕地喊了一聲,“婉婉。”
寧婉婉醒來,扭頭驚喜地看著司湛,“湛哥哥,你醒了。”
司湛扯了下唇,“我睡了多久?”
“五日五夜了。”寧婉婉抱著孩子坐了起來。
司湛充滿歉意地望著眼前的母子倆,“對不起,我又害你擔心了。”
寧婉婉騰出一只手來,忙抓住司湛的胳膊說:“你昏迷的時候我去無根山見到了鬼無度,他果真守諾,將蝕骨寒的解藥給了我,我已給湛哥哥你服下了,如今感覺如何?”
司湛驚怔住,隨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慢慢交握在一起,良久后,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鳳目碎光瀲滟,像哭又像笑的說了一句,“是暖的……”
寧婉婉也開心的笑了,司湛忙伸出雙手沖她喊道:“快,讓我抱抱孩子。”
寧婉婉跪坐了起來,將孩子平放在司湛的雙手上,司湛因為蝕骨寒發作,渾身冰冷,他怕涼到孩子,所以從沒有抱過他,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笨拙,緊張,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
他低頭看著迷迷糊糊地用小手揉著眼睛的粉團子,心都化成了水,由胸腔發酵,再由眼底滲出,最后跌落在孩子的小手上。
孩子似乎有所感,閉著眼睛竟對著手上的那滴滾燙,吧唧吧唧地舔了起來,瞬間把司湛給逗笑了。
“我給孩子取了個乳名,他生在寧安城,又生在一個不太平的日子里,所以便叫他長安。”
司湛笑道:“此名甚好。”
“你給他取個大名罷。”
“大名先不急,等他過了周歲,我命周叔祭過祖宗神靈再為他擇一字。”
寧婉婉知道他們皇室取名甚是繁瑣又慎重,點了點頭,道:“也好。”
不得不說,司湛絕對是一個軍事天才。
高統制的八萬大軍都是正規軍,但是司湛的五萬大軍確實匪氣十足的土匪軍,不講戰術,不講道義,不講陣法,利用地勢埋伏在八萬大軍的必經之地上,三番五次地利用小波隊伍中突殺斷對方大隊人馬,等對方反應過來后,扭頭就走。
如此小打小鬧地攻了幾場后,高統制以為定南軍根本就是虛張聲勢,故布疑兵來嚇唬他,想渙他軍心,是以,待定南軍小波軍力再來騷擾時,高統制立馬將整個前鋒部隊派出去追擊,要求務必全殲定南軍。
結果,等他的前鋒追過去后,才發現前面山林里等待他們的是——黑壓壓的數也數不清的定南軍。
一萬前鋒,一個都沒回來,等高統制帶人前去接應時,看見的是漫山遍野的高家軍尸體。遂后,大部隊后方傳來一片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一扭頭,只見一男一女,身穿輕甲,手持□□,左右攻來,他根本避無可避,直接被二人□□刺進胸口,給從馬上挑了下來。
主帥落馬而死,高家軍瞬間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自此,潛南邊境再也無人敢輕易前來侵擾。
司湛自覺康復后,便整日陪著長安玩,只要外面街市上有賣的玩具,他統統買回來陪長安玩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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