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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敷悄悄退在了一旁,圣上不點她的名頭,她便只管垂頭候著,如此也出不了什么大錯。
“父皇,這便是兒臣同您提起的,秦文昌之女秦羅敷?!?
“朕有些印象,還是朕親封的七品典籍女官?!被实勐曇魳O滿意的模樣,“秦家是——人才輩出。”
羅敷還是一團糊涂,秦家還入了圣上的眼不成。
“上年淮南節度使劉承政推秦文昌之時,朕便注意上他,在惠通也算小有成就,不過才兩月時間,竟然有給朕如此大的驚喜,朕也不敢小瞧了他去。”皇帝提筆在案上寫寫畫畫,著樣子分明是滿意非常,突然停了筆視線投至羅敷身上,“典籍女官,這職位封的好,虎父無犬女。”
銳王一聽父皇對羅敷竟有這樣高的評價,心里自然得意,自己挑的人眼光錯不了,看著羅敷哪里都可人意,“可知你父立了大功,憑一己之力硬是勸降留族大王五萬兵馬,父皇都認定的奇才?!?
羅敷此時方知皇帝方才夸贊之人竟然是自己爹爹,一頭高興一頭驚詫,只想叫人詳詳細細給自己復述個來龍去脈才好。
自己這也算沾了爹爹的光,剛一入宮皇帝便親自召見,這是多大的面子。
皇帝顯然想的沒這么簡單,他這二兒子對秦家實在上心,而秦羅敷這七品的女官也是他向自己求來的,都是過來人,他二子心里頭那點小九九哪里瞞得過皇帝去。
姑娘倒確實是個標致的,做配他這第二子倒也算合適?;实壅f媒的毛病犯了,心里還真對此上了心。
這事兒講究個緣分,皇帝腦子里不過剛起了頭,內侍自頭頂高舉了封書信來,“皇上,秦文昌秦大人書信到了?!?
“呈上來朕瞧瞧?!被实凵磉厓仁躺焓纸恿诉^來,將東西收拾好了擺在皇帝面前。
羅敷雖然不敢多問,但聽那是出自爹爹親手所寫書信,心里也是激動,突然聽皇帝長長“嗯”了一聲,心叫這一聲嚇得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怎的這功勞還同西衛右將田亞為有關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得晚,來不及捉蟲,我先放上來哈,后面再改。頂鍋蓋逃走~
第六十五章
皇帝拿著那書信來來回回看了許久,疊指在那上面一彈,“到底朕是沒看錯過人。”
銳王方才聽皇帝提起了田亞為的大名,一時也被勾起好奇之心。這小子近來實戰拳腳頻頻受阻,東衛處處壓他一頭,他這沒身份沒背景的窮小子,妄想要同根基深厚的燕家打對抗,那不是嫩胳膊擰大腿,只有被別的份兒了么。
遠的不說,自田亞為上任以來,有關于西衛整頓擴項的意見每每到上示天聽前,便被東衛那伙土匪似的截下來,偶有他們看中的意見立刻便拿來用了,哪管你是苦心孤詣,熬油點燈才總出的結果。
父皇偏還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叫東衛人更是猖狂,全不拿他這新官上任當一回事。
這田亞為的本事還能有多大,時時叫人壓一頭,遲早同前幾任西衛將軍一樣的下場,不是引咎辭職便是告老還鄉。
一是自己爹爹,一是小叔叔,兩人都是羅敷最為看重的親人,如今這二人皆入了皇帝的眼,羅敷暈暈乎乎的,一面也是替二位高興。
“田亞為到底是在臨南日久,那邊局勢了解的通透,秦文昌來信提到,對勸降留族大軍一事不敢居功,全仰仗田亞為臨走時替他分析清楚了當下情形,叫他在留族大軍面前立場堅決,留族人早就沒了后路,一口氣吊著撐到了現在,或降或敗二者選一,留族大王執意要帶自己的隊伍決一死戰,可大王手下大將卻叫秦文昌說動了心,這才一舉反了大王,歸順我朝?!被实奂拥倪B連叫了幾句好。
不費一兵一卒,留族勢力幾乎已被消耗個干凈,如此那留族二王之事便更好解決了,二王最后的退路也沒了,除了低頭臣服,哪里還有別個路好走。
留族騷擾邊境已經是陳年舊事,如今不過短短兩年光景,便被收拾了個干凈,田亞為這功立的不小。
“兒臣斗膽討一賞賜。”
皇帝正高興著,如今只要不是太出格,仿佛說什么他都能答應似的。
“兒臣替秦文昌秦大人討賞,如此功勛不亞于兩軍交戰打了個漂亮仗,請父皇準調秦文昌回京。”
調回京城,羅敷心里小鼓一樣的敲起來,爹爹若是真能回來,那地位同在惠通和涼阡不能說天差地別,也是從前不敢想象的前進了好大一步。
“如此說來,上月戶部似乎空了什么職位出來。”皇帝沉思了下,“這事便交由你去辦吧。至于那田亞為,倒也不急著賞他什么,且再讓朕好好想想?!?
羅敷趕忙謝了皇帝。從前自傳說中一向是認定皇帝威嚴,寡語,不怒自威。甚至天威凜凜,看上一眼便是褻瀆侵犯。
可如今羅敷跪著,皇帝也未擺出那生人勿近的架勢,好似還頗有些興趣的同她交談起來。
“入宮可見過了羅孱沒有?”
“回陛下,還未來得及。”
“朕上月自皇后宮里見過了,宮里好些年沒有這樣的喜事,皇后跟著高興,留她在宮里頭生產。最近好似接連總有喜事似的,叫朕都神清氣爽起來,別跪著了,你二人同朕一道上皇后宮中瞧瞧,朕如今也是要抱重孫子的人了。”
說著這話皇帝回頭乜了文彥堯一眼,“小輩里孩子都要抱上了,你這做長輩的整日吊兒郎當沒個正經。這幾日又做了什么好事兒,戲班可還照開不誤?”
“父皇莫要拿這事兒噎人,兒臣也是剛自臨南回京,路途迢迢,沒有功勞總有些苦勞吧。唱戲,古玩也不過消遣而已?!?
皇帝打鼻子里哼了聲,三個兒子三種模樣,各有各的愛好不耽誤。說來從前就屬老二最渾,自小就不同凡響么,七歲就敢在處所私藏小宮女了,還當遲早要將他養成色痞,哪知如今二十多了還是光棍一條。他這吊兒郎當的樣子,真是隨他五叔的性子隨的妥妥的。
皇帝想到這里,原本和樂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這天好似要變了似的。
羅孱生產應當就是這兩天了,肚子上尖尖一個小角,羅敷聽她娘說起,肚子尖尖應當是要生個男孩。羅孱肚子已經漲到如此大的地步,可那胳膊同小腿上依舊沒幾兩肉的樣子。她這樣子自然免了禮,叫皇后安安分分安置在一旁靠著。
羅敷在皇帝身后不時瞥她一眼,兩人長久不見,彼此都是一肚子的話要說,礙于屋子里尊貴的人太多,也由不得二人放肆,只好眉來眼去的交流幾下。
到底是自家孩子,皇帝對羅孱的肚子也算上心,問了幾句要緊的,交代羅孱安心生產,和顏悅色的長輩模樣叫羅敷看了心里都覺得暖。
大人物們總算聚在了別處聊天,羅敷好歹能同羅孱說上幾句話,羅敷捧了捧她不見長肉的小臉,“月份都這樣大了,怎么還這么瘦,可是這孩子折騰你了。”
羅孱見四周人散了,一面搖頭一面壓抑著哭腔,“只是想孩子他爹想的緊,越是臨近日子,心里越是害怕?!?
婦人這時候心里都沒底氣,生孩子像是鬼門關里走一遭,能不能順利生下來都是問題,羅敷也是聽說過不少一尸兩命的傳聞的,“瞧你,害怕個什么,宮里頭什么東西不是最好的,產婆都得備著好幾批的人,在這兒生產最安全不過了?!?
羅敷見她情緒仍舊不好,在宮里耍不得小姐脾氣,想必在皇后日日拘謹,吃住講究起來了,心情卻不比在外頭敞亮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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