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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多像是在蠱惑人心神,羅敷就這么聽話的將自己全權交于他,閉著眼睛用唇瓣描摹著彼此。
吻是小心翼翼的心靈交流,疼惜的愛慕的不斷貼在一處,不敢深入,怕自己太過沉迷害了她,就這么淺嘗輒止,而后猛地抽身開了窗,一縱之下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羅敷閉著眼,輕輕接觸自己仍舊溫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那人的味道,回頭再看窗外卻早就沒了那人蹤跡。
“你定要平安回來,羅敷還有好多話未同小叔叔說過。”羅敷在心中默念。
第二日,街上早早便有守衛將各個街角都把守起來,惠通小城還從未這樣熱鬧過。整個氣氛自早持續到晚,尚安公主送親隊伍直到傍晚方才算出現。羅敷倒是沒同旁人一般在街上傻傻苦等,小叔叔一早便給羅敷母女在街道旁酒樓二樓雅座里訂好了位置,那兒視野開闊不說,還免去了同旁人擠在一處的麻煩。
羅敷來回張望,盼著能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面,只是越等越是心焦,那人始終不曾出現。
“你小叔叔考慮倒是周到,比你爹還強些,他就知道拋了我們自己出去闖,要是有亞為一半的細心娘便知足了。”
羅敷娘呷了口茶水,心態倒是閑適,見羅敷走來走去沒個停歇,忙招手叫她來坐。
“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氣,坐下來慢慢等。”
“我站會兒,不累的。”羅敷眼巴巴瞅著遠處,似乎能聽到鑼聲漸起,伸了耳朵細細去辨,慢慢朝這邊近了。
“娘,你聽,想是來了。”總算有了眉目,羅敷靠著欄桿目不轉睛的守著。
小叔叔打著頭,領了一隊隨從開路,他一身戎裝,半張臉掩在盔甲之后,露出一雙冷峻的眸子,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將街道內外打量個遍,一手按在腰間長劍之上,似乎時刻準備酣戰一場。羅敷看他看的仔細,沒注意身邊聚了不少人,漸漸一旁似乎幾人正在議論著。
“這位就是臨南府大將軍?”
“可不是,這么年輕的大將軍,舉國許也再找不出一個了。”
“年紀輕輕,樣貌也好,可知大將軍娶妻沒有?”一旁兩中年男子瞎聊起來。
“沒聽說啊,京城來的,許在建南娶親了說不定。”兩人嘿嘿笑了兩聲,這談話內容倒是引得一旁幾個姑娘也湊了耳朵聽。
姑娘們你推我搡,鬧得開心,細細聽來,一人說“將軍這樣英明神武的男子,誰配的上,想是沒有家室的。”
一人說,“這樣地位的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往回娶,偏大將軍到臨南這么久,連個小戲館都沒進過,真是難得。”
羅敷聽人夸獎他,居然有與有榮焉之感,不禁也是美滋滋豎起耳朵盡力去聽。
“你瞧,你瞧,將軍朝這邊看過來了。”小姑娘們見了俊俏郎君少不得一番嘰嘰喳喳,個個皆是含羞帶怯,偷偷瞧上一眼便趕忙假裝看向別處,仿佛這般才襯的自己漠不關心一般。
羅敷才真真是無所顧忌,甚至可說是肆無忌憚,看著他笑的眉眼彎彎,聽著別人對他那樣高的評價也像是自己得到了肯定似的得意。
田亞為總算在人海之中,將羅敷找了出來。看她懶洋洋靠在欄桿上,迷糊的小模樣,看到自己立刻便支起了脖子,二人相隔半個街道,仿佛有感應一般對視一笑。
耳邊姑娘們樂此不疲的討論著,方才大將軍沖這頭那微笑到底是何意思,也不知是對著誰笑的這樣好看。冷面神似的人物,竟然露出這樣一面,這可真是了不得了。
“瞧你小叔叔如今這模樣,竟然這般招女孩子喜歡。”羅敷娘探頭望了望隔壁,笑吟吟打趣著,“說來亞為也確實是該成個家了,過年應當也有二十了吧,時間過得這樣快,若是當時仍舊留在建南,興許如今孩子都抱上了。”
羅敷低頭“唔”了聲,裝聾作啞不予置評。
“他孤身一人沒人給操辦,說起來我看崔家那丫頭喻理倒是不錯,是個能人,崔家上下都打理的好。從前常見她愛黏著你小叔叔,這次回去要是姑娘沒許人家,娘便給二人做個大媒,也算了一樁心事了。”
羅敷娘說的歡暢,沒瞧見自家閨女小臉黑的同鍋底一般,小嘴一撅,“崔喻理對小叔叔上心,不見得小叔叔也愛同她一起的,娘莫要亂點鴛鴦譜。”
羅敷娘一聽也是不喜,“怎么是亂點鴛鴦譜,上年我同你叔叔說起求親這事,他還說‘但憑嫂嫂做主’呢。”
第四十五章
熱鬧散去,街上官兵一會兒便撤了個干凈,羅敷同娘親慢慢的往家里走。他們住的地方不遠,不出一刻便看得到府上高掛的紅燈籠,只是那燈籠下站了幾個陌生的面孔。羅敷同娘面面相覷,都表示不認得來人。
來人有男有女,打扮也同普通百姓有所不同,尋常百姓哪里穿的起綢做的衣裳,再看二人頗有些倨傲的神色,羅敷娘捏了把羅敷手臂,低低說了句,“看著倒是像宮里出來的人物。”
“宮里?”羅敷擰眉,娘怎么會認識宮中裝束,心里疑問還沒來得及同娘吐露,那頭站著的幾個人恭恭敬敬的上前先打了招呼。
“可是秦家夫人與羅敷小姐?”
羅敷娘欠身回禮,“正是,不知幾位是?”
“公主在宮中耳聞羅敷姑娘才色雙絕,皇后又在公主面前對姑娘贊賞有加,如今正齊聚惠通,公主有意與姑娘結交,聊以慰藉自己思鄉之情。”
羅敷猶猶豫豫,看著娘拿不定主意。
羅敷娘沒由來的似乎對這幾人很是不喜,始終板著面孔,嚴肅的過了頭,“可有令牌證物?”
“自然有的。”來人自懷里掏出個金色圓牌,遞給羅敷娘細瞧了瞧,“確實是內造的令牌,鳳棲殿,怨不得是金色令原來是皇后身邊人。”
“哎。”那人見羅敷娘是個懂行的,姿態倒是越發的謙卑,頭又向下低了低,“夫人驗好了,可是準了小姐同咱們走這一趟?”
羅敷娘輕拍了拍羅敷雙手,叫她安心,接著便以一種羅敷從未見過的高姿態回了句,“走一趟可以,怎么把人接去便怎么把人送回來。”
羅敷娘伸手拍在那人肩膀上,好似是在威脅他一般,“明白么?”
“明白的,自然是要這樣的。”
羅敷頭一次知道自己娘親竟也是這樣厲害的一個角色,對著宮里來人竟然也是不卑不亢。自己倒是稀里糊涂就給來人接走了。
尚安貴為公主自然是極講究的,惠通這樣的小地方不設別宮,公主又對這邊房屋多加挑揀,又是怕潮又是怕陰,索性下令在平地之上拉起營房,特地自建南拉來了公主隨皇家圍獵之時慣用的那頂帳篷,用作了公主暫時的休息場所。
羅敷同這位公主從未打過照面,只是知道這公主給養得頗有些傲慢,可人家生來就是天潢貴胄,人人恭維著,又有做了皇帝的親哥哥撐腰,羅敷心想只要別太出格為難自己,公主刁蠻些自己應當也能吃得消的。
公主這帳篷很是寬敞,打了簾子進去,抬眼便是扇雕花屏風。屏上繪了兩只孔雀,卻是一只藍羽一只白羽,配色其實很不相稱,頭重腳輕,尾扇幾屏幾乎就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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