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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進了門去,就看那窗下坐了個美人。兆睞暗想這涼阡城中竟然還有如此絕色,他在窗外兜圈子看了一遭,將那美人正臉側顏瞧了個仔細。越瞧越是心驚,他從前許是瞎了眼,身邊那些個庸脂俗粉那個能比得上這一位。訟睞也自詡涼阡第一美人,個子比這姑娘倒是高些,比在一出立刻給訟睞襯的膀大腰圓,像在屋子里立了只禿鷹似的。
兆睞咂咂嘴,著人將自己的禿鷹妹子叫了出來。
訟睞一見自家哥哥那副色氣樣子,也能猜想到七八成他內心想法,“怎么,瞧上哪家姑娘了,要妹子給你引薦。”
訟睞這話說的好似自己非得求她似的。兆睞按下心中不滿,“那靠窗的姑娘,從前沒見過啊。”
“新來的,估計也是今日前來為外祖母賀壽的官家小姐吧,具體的你去問問比跟我打聽來得快。”
訟睞心不在焉的,都說文人相輕,美人自然也喜歡比較個高低。訟睞自恃身份高貴,不與人主動結交,心里卻也暗戳戳的想要與之比較。她就不信,這姑娘長得倒還算過去,家世也能比得過自己?
兆睞搓了搓手,一副瞧好吧的樣子。
羅敷正閑的要長出毛來了,正巧一丫頭要引著她上園子逛逛。丫頭不說是受誰指示,羅敷自當以為是壽山公的安排,看在小叔叔面上帶自己逛園子呢。
這園子從前稱“魚園”,魚種自然不少,且園中乃是活水,自山上引下來的活泉水,養的魚個個機靈的要命。丫頭領著羅敷在園中穿來穿去,早就把羅敷繞暈了頭,“先停下歇歇可好,這么得走,什么景都沒賞到,頭都給繞暈了。”
丫頭不說話,垂頭在一旁候著。
羅敷見她也不是個能和自己聊到一起的,想必是府上規矩多,這些丫頭平日里拘著,不好同客人多言吧。
羅敷自道上向池邊移了移,見那邊上還擱著半碗魚食,一時也是興起,給丫頭說了句,“我也來喂喂魚可好?”
那丫頭總歸是個沉默不語,羅敷有些沒趣兒,也不管那么些多了,捏了一小把彎腰在魚池邊上喂起魚來。
一會兒功夫,羅敷腳底下便是你爭我搶的一大群,她快活的“嚯”了一聲,“這么大一片,這池中的魚多的叫人還有些瘆得慌。”
“照姑娘這么喂下去,這魚兒遲早得脹死。”羅敷身后突然出現一聲音,猛不丁叫人一驚。
羅敷回頭望去,就見一年輕公子正立在自己身后。她不敢細看,匆匆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兆睞生的一雙風流桃花眼,世家公子出手闊綽,在情之一字上委實沒吃過什么苦頭。自己言語輕佻,行為放浪還一直當是調情老手。
他上前接了羅敷手中魚食,拇指若有似無的擦過佳人手背,往常這一刺激,總得叫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羞紅了臉。
羅敷自然也察覺此人出現的不大對勁,后撤半步,便要尋那丫頭離開。
哪知回頭再看,丫頭蹤跡全無。羅敷一驚,趕忙四處尋找,心下一慌,莫不是叫那丫頭給誆了?
“敢問公子可見剛剛這邊站著個丫頭?”羅敷伸手在丫頭站立位置一指,心里已經漸漸升起許多無力之感。
“丫頭?不知姑娘說的哪位丫頭,我壽山公府上丫頭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你不詳細些,我可是不知道你找哪一個?”
羅敷這下真正心慌起來,轉身便要離開。
“丫頭倒是沒見到,私闖男子處所,旁若無人的喂了我三公子養的魚兒,這樣一位佳人,我倒是瞧的真切。”
“什么私闖他人處所,你可不要胡說,是那丫頭引我來的。”
“分明是你自己逛了進來,怎可推脫是我丫頭引導。”兆睞向羅敷接近幾步,伸手便捏上佳人那柔弱無骨的玉手,果真如想象之中柔軟呵。
羅敷掙了幾下掙脫不開,喝了聲,“公子若是再無理,羅敷便只好——”
“只好什么,高聲呼救?”兆睞正要輕笑,猛不丁叫羅敷一個用力,便推下了池塘。
這邊兆睞被池水一激,登時便躥上一股怒火,爬上岸來顧不得自己一身濕意,急走幾步便將慌不擇路的羅敷死死抱在懷中,那唇在羅敷耳邊呵了口氣,曖昧的說了句“你惹了大麻煩,還想跑。”
第三十四章
田亞為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習慣,凡是遇到不耐煩之事,便會不自覺得捏一捏自己的耳垂。今天捏的次數尤其的多,這么沉不住氣,他也是頭一次。且今天不知怎的心里頭直發慌,總感覺要出些什么事。
再說這壽山公府上老夫人賀壽,自然是少不了請上戲班到家中熱鬧一番。壽山公今兒請了臨南名角兒丹朱,原本點了《蟠桃會》和《打金枝》兩劇,壽山公為捧田亞為,人齊了先將戲本子給田亞為手里一推。
“大將軍先瞅瞅,咱們這位丹朱姑娘本事不小,實乃臨南府第一角兒。也不拘讓她唱些什么。不怕您說我這是說大話,南來北往的劇目丹朱她都能唱上兩段,將軍若是有合心意的,盡管提就是。”
田亞為拿著戲本子,隨手翻翻。他是個不愛聽戲的,這樣雅致的愛好,他是沒那時間涉獵,羅敷倒是有那么幾曲常聽的,他就這羅敷愛聽的幾幕聽聽倒也還算得趣。。
田亞為伸手點那丹朱姑娘,“可會《蘭陵王入陣曲》?”
丹朱倒是一愕,班頭趕忙搶白,“會是會,可那行頭不曾帶來,群戲也不齊全。”
這是祝壽場子里從沒出現的劇目,讓戲班子眾人一時也是無措,田亞為情知這也是刁難,大方的伸手一揮,“無事無事……”
不過就是一時想起自己為羅敷排的那班戲而已,那時也是自己花了大心思改編的,若是有機會當與羅敷一同欣賞才好。這傻姑娘不知能不能看出自己那一番良苦用心。
“壽山公不知,我那侄女最喜歡聽戲,尤其喜愛這《蘭陵王入陣曲》,今日未免喧賓奪主,還是照從前排好的來,也就不點新的來了。”
“大將軍叔侄情分篤深,到哪都不忘惦記著這侄女。”壽山公歪著身子與田亞為耳語,“我這小女兒也是戲癡一個,將軍放心,一會兒便得引著大小丫頭上這邊來,將軍侄女兒錯不過開場的。”
這邊鑼聲咣嚓響,果真見那訟睞迤邐而來。田亞為不曾見過這位,卻不知這位小姐對于他可不算陌生。彼時大將軍還是忠軍校尉,大敗留族帶領忠軍弟兄上涼阡受封,那時候她就與爹爹站在涼阡城上遠遠瞧著他。普通百姓走安樂門,軍隊得勝班師回朝,涼阡城才會大開常勝門。
田亞為騎著匹高頭大馬,不過幾下就從遠處急急奔來,馬兒躍至門前便開始原地打著轉。田亞為翻身下馬,正了正衣冠,接著大踏步上前便在那門環處停下。他那樣高,伸手便能將門環扣得咚咚作響。
訟睞那一刻再聽不到別的聲音,也看不到其他身影,只剩下那一身戎裝之人,他鏗鏘有力的報喜,“臣,忠軍校尉田亞為,代臨南府軍報上……”
田亞為自當是不在意這從未見過的女子的,他拾起桌上一杯剛沏下不久的茶,一邊漫不經心的瞅一眼臺上正唱的熱鬧的戲班,一邊瞅著看羅敷有沒有出現。
這是壽山公倒是適時引薦,“這便是小女訟睞。”
訟睞緊張的手腳冰涼,來之前是打扮過的,他那三哥哥往日總不著調,這回倒是給她出了個靠譜主意。按照兆睞所說,沒哪個男子不喜歡柔弱的女人,越是盈盈不堪,越是惹人愛憐,訟睞牢牢記在心間,心中想著要軟下來,便無一動作不在昭示自己的弱風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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