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孱見她停下,伸手將她那幅拿過來正要重新描過,正巧羅敷娘滿面春風的走進來,“你爹來了信,要接咱們上臨南去。”
“真的?快給我瞧瞧。”羅敷來不及好好穿起鞋子,趿拉著便湊過去要看。
“爹爹定是在臨南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還不足一年的光景,一家人就能團聚了,爹爹果真沒騙人。”
羅敷娘點點她腦袋,“我瞧過幾日便是你生辰,過完了生辰咱們就走,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羅敷將信放在心口,“這樣看來,許重陽節便能見著面了。”
想了想又湊到羅孱旁邊,“可如此,中秋便不能一起過了,說好一起摘葡萄的,真可惜。”
“咱們還有明年后年不是,來得及的。”羅孱很是體貼,將她散下的幾縷碎發撩到耳后,“好好與二叔團聚,來年許就回來了呢。”
“正好,小叔叔那壇子腌果子咱們還沒嘗過,就這幾日吧,咱們一起去。”羅敷想著提些新奇的玩意兒,不然自己離開羅孱一定很是孤單,“也或者等我回來,說不準羅孱你都嫁人了。”
羅敷娘看著兩個小的依依不舍的樣子,笑道,“你大哥當值還得留在建南,咱們又不是再不回來了,羅孱就算嫁人了,難不成還能與秦家斷了聯系,你們感情這樣好,羅孱也舍不下你的。”
羅敷要走,“不離珠”那頭自然少不了要打點一番。
不年不節的,店里客人往來不多,整個店面也是死氣沉沉,羅敷剛一進店里便覺得這氣氛不大尋常。“不離珠”上下相處一直很是融洽,紅臉冷面的倒是從未見過,只今日看大家似乎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賬房一見是羅敷來了,趕忙拉住她問詢,“小掌柜可知臨南出什么事兒了?”
“出什么事兒?”羅敷搖了搖頭,“幾日里大門不出,并不曾聽說什么。”
“聽說是一場惡戰,臨南府兵慘遭血洗,咱們田掌柜不是上臨南投軍了么,有事兒沒有啊?”掌柜殷切問著,“這幾日都沒睡好覺,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唯恐出事兒。”
“這消息道聽途說吧,前幾日里我還收到了田掌柜寄回的書信……”羅敷說著突然想到這信到自己手里估計一月有余了,若說照此論證沒有事情發生顯然站不住腳,“您打哪里聽說的,詳細是怎么樣?”
“就昨日里,臨南急報,千里加急送回來的消息,昨兒那信使策馬狂奔就在咱們店門前那道上,撞翻不少小買賣攤子,嘴里吼著‘臨南急報,忠軍傷亡過半,中郎將陣亡,大將軍傷重不治……’后面離得太遠了,就沒聽到。”
賬房見羅敷似乎沒有再聽他說話,“掌柜有在聽么?”
羅敷回過神兒來,一下子雙手便掐上賬房肩膀,“可聽仔細了,確認是‘忠軍傷亡過半,中郎將陣亡’?”
“不會錯的,店里幾個伙計都聽到了。”賬房指了指身后幾人,“咱們昨天還一起討論呢。”
“小叔叔——小叔叔,沒了?”羅敷眼睛瞪的老大,“不會,不會的……”
她慌不擇路,跑出店門時還在恍惚,自己該去向哪里,小叔叔在哪里。
心慌到忘記怎樣呼吸,好像不自覺地屏氣凝神,這樣時間便能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對,文彥舜,文彥舜也在忠軍之列。”羅敷立馬回到馬車之上,催著車夫趕快回府,馬不停蹄的朝家趕去。
羅敷現在的心經不起一丁點的刺激,坐在四周密封的馬車里,從來沒感覺到這樣憋悶,眼淚大顆大顆的向下落,那個從小受人排擠的小叔叔,成人后不斷突破自己的小叔叔,終于在軍中闖出一番天地的小叔叔,本想著他從此會平步青云,決想不到他的生命在此戛然而止。
哭到最后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抖起來,下馬車時完全站立不住,整個人都要倚著元和方能勉勉強強的移動。
都說大悲無聲,羅敷一絲絲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元和從沒見過他這樣子,一時也是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二人相互扶持著進了大門,正萬籟俱寂,突然一聲哭嚎劃破天際,羅敷捂著心口示意元和去看看。
那聲音若是沒聽錯,應當是從羅孱屋里頭傳出來的。
屋里大伯母,正情緒激動的坐地大哭,羅孱發釵散亂,臉上掛著夸張而明顯的一個巴掌印。她不言不語的發著愣,冷眼看地上撒潑打滾的母親。
“我這是——我這是,養了個什么孽啊,什么孽。”大伯母氣的直捶自己,一會兒又是捶地,一會兒又是蹬腿。
羅敷將元和向外推了推示意她出去,“羅孱……”
羅孱被叫了名字反倒將頭扭向一邊,有些倔強的模樣。
“你說,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做下這樣的事兒,讓我以后這臉往哪里擱?”大伯母狠狠在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聞訊而來的羅敷娘連忙攔著,將她扶去一旁的椅子上坐著。
大伯母也是被羅孱氣的狠了,路過她身邊還不忘狠狠推她一把,“你走,秦家養不下你這樣厚臉皮的閨女,快走,走遠遠地。”
這幾句話的意思雖然含糊,羅敷母女也猜到了大概。羅敷將周圍丫頭都遠遠打發走了,見大伯母猶在罵罵咧咧的要上手,趕忙將羅孱先拉走。
臨南那邊一頭亂,羅孱這里若是出了那樁事情……
“羅敷,你幫我想辦法告訴他,跟他說一聲好不好……”剛剛還倔強模樣的羅孱此刻才算卸下防備,“我太害怕了,我有了。”
終于,怕什么來什么。
“多久的事兒了?”羅敷強迫自己鎮靜,知道小叔叔死訊時自己可以軟弱,可如今只自己與羅孱知道文彥舜的下落,羅孱又是這樣的狀況,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給羅孱依靠。
“他走那天。”
“快要三個月了。”羅敷在地心團團轉,如今直接送信回去,小叔叔已經不在了不說,就算是人還在,那一來一回兩月有余,羅孱這邊可等不了那么久,肚子可就要大起來了。
“大伯母怎么說?”羅敷此刻心里也沒主意,先打聽看大伯母的打算。
“逼問我他的下落。”
“你說了?”羅敷趕忙問。
羅孱果斷的搖了搖頭,“自然不敢說。”
羅敷思來想去,似乎只有一人或能幫得上自己的忙,“我上銳王那里討個辦法,他與文彥舜那樣親厚,親侄子的孩子,他必定不會不管。”
羅敷這邊剛回府便急匆匆又出門,一進一出心情已是大不相同,也顧不得再悲傷小叔叔死訊。
只是沒想到,“知不足齋”跟銳王府上居然都沒能找到銳王身影。銳王府上管家客客氣氣將羅敷迎進了門。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