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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鈴啊了聲:“可是你從前用這些東西給受傷的野狗小貓奴隸治傷,可都是將他們弄死了的。”
阿泠的手頓了頓,解釋:“不是我弄死的,是它們傷重難愈。”她不那么做,它們會死,她那樣做,他們有可能死。
兜鈴沒理解阿泠的意思,她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奴隸,忽然有些同情,臨死前還要被女郎練手一番,那尖針穿線過肉的滋味她想想都疼。不過能被女郎看中,哪怕是練手也是他的福分。
思及此,兜鈴說:“這個奴隸估計也傷重難愈,女郎你既然愿意,拿他試驗一番也好。”
阿泠實在是不想聽兜鈴說話,揮手讓兜鈴去外間等著。
初三那顆被沸水燒的滾燙的心猛地襲來風雪。
不是夢,也不是錯覺,原來是他的身體有用,能給她試手。
難怪她要從死人堆里將他帶回來。
他在希望什么?一直不都是這樣嗎?
當他有利可圖時,盡管是奴隸,也能得到主人的贊美褒獎,當他毫無用處時,他們立馬便會棄如敝履。
阿泠讓阿簡脫掉初三的外裳,初三身體有很多傷疤,新舊層層堆疊,難覓好處,不過最嚴重的還是昨天和雄獅搏斗弄出的傷,尤其是他的大腿,被雄獅抓出一條可怕的爪痕,還有右腿折了,得正骨。
阿簡撤開初三的外裳,有些血漬凝固在腿上,邋遢又惡心。
阿簡看見了皺眉:“女郎,我來吧。”
阿泠看了他一眼:“你行嗎?”
這句話讓阿簡瞬間想到了他輕重不分的手。
阿泠說完那句話,就拿干凈的布擦拭傷口,再用沾了烈酒的紗布清洗傷口。
這些事情,阿泠都做的井井有條。
然后就是用針線給比較嚴重的傷縫合。這事阿泠做過很多次了,穿針引線得干脆利落。
初三依舊不能睜開眼,但還是有意識的。當感受到尖銳細長的物品穿過皮肉,他不由地牽了下唇。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處理傷口的人。
果然是拿他當實驗的奴隸。
阿泠瞧見他眉頭緊鎖,語氣更溫柔了些:“是不是很疼?可是我不能再輕了,你忍一忍,我很快就好了。”
初三心里冷笑了聲,既然想要利用他的身體,又何苦裝成一副溫柔善良的模樣。
尤其隨著阿泠的動作,初三連意識漸漸都維持不住了,腦子開始發(fā)昏,觸覺也開始消失。
沒死在死人堆,但是他要被她弄死了嗎?
失去意識前,初三絕望地想。
阿泠做了近十次的縫合,最后活下來的只有小白。
但放著這樣的傷口不縫合處理,早晚要死。
初三傷勢嚴重,有兩處皮肉翻滾,阿泠一絲不茍地處理完這兩處傷,累的滿額是汗。
除此之外,初三還有許許多多的傷,不過阿泠見他呼吸越來越弱,把了把他的脈,察覺他的脈搏弱到幾不可察,阿泠想了想,沒繼續(xù)處理別的傷了。
初三的身體暫時經(jīng)不起繼續(xù)處理。
阿泠的身體差,一番繃緊精神的救治結束后,她整個人都沒有力氣了。
她望了眼床上臉色蒼白的奴隸,將給初三擦身體的事情交給阿簡,走了出去。
已近子時,這幾日有些倒春寒,冷風哐當哐當刮著門扉木窗。
阿泠回了房間,沉穩(wěn)可靠的良姜備好了熱水,阿泠奔波了一天,又去死人堆里找人,還用酒用藥,身上一股怪味,她脫了衣裳沐浴。
良姜取出一瓶藥膏:“女郎,祁如長公主回來了,明日是不是得去一趟公主府?”
“她什么時候回來的?”阿泠愣了下,趴在浴桶里。
“今日下午。”良姜說。
良姜口里的祁如長公主是阿泠的生母,五日前,阿泠從安城歸來時,長公主恰好去了去莊園,一時沒能拜見。
如今祁陽長公主回來,于情于理,阿泠都應該去拜見這位七年不見的母親。
她嗯了下:“那明日去一趟。”
良姜點點頭,打開手里白色漆瓶的瓶塞,走到阿泠旁邊去,煙霧繚繞的浴桶中,阿泠的皮膚極其白,也正是因為那么白,那些陳年的刀傷鞭傷燙傷便裸露出來,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良姜小心翼翼地將藥粉倒進浴桶里。
等阿泠從浴桶里出來,兜玲端著一碗粥進來了:“女郎,今日一天都在趕車,只用了一塊點心,現(xiàn)在該餓了吧,良姜姐姐給你準備了粥呢。”
阿泠看過去,晶瑩剔透大米熬得軟糯適宜,里面還放了些紅棗桂圓,阿泠深吸了一口氣,在案桌前坐好。
紅棗粥散發(fā)著香甜的香氣,阿泠拿起勺子攪了兩下,抬起頭,良姜和兜玲正看著她。
她垂下頭逼自己喝了兩小口,然后抬頭笑:“我不太餓,明日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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