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鈕祜祿皇后只道:“但愿宜嬪沒有后悔的那一日,有的時候風頭太勝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她知道拿自己壓不住宜寧,如今吃虧吃多了,也學聰明了點,也不會同宜寧去硬碰硬,只想著這幾日在太皇太后跟前多吹吹風。
太皇太后最忌諱的就是一人獨寵,最忌諱的就是玄燁貪戀美色,如今這兩點,全叫宜寧占全了。
打定了主意,等著眾人散了,鈕祜祿皇后徑直去了慈寧宮。
宜寧則慢悠悠朝翊坤宮走著,如今她也懶得回去,院子里都是收拾東西、搬家的人,天兒又熱,灰又大,不如她在外頭逛一逛,倒也愜意。
連翹將這幾日從端嬪(董常在)那打聽來的事兒偷偷說給了宜寧聽,“……奴婢似乎覺得端嬪娘娘還沉浸在喪女之痛中,昨兒奴婢去恭賀文英的時候,文英正吩咐小宮女做衣裳了,當時奴婢就覺得不對勁,端嬪娘娘又沒個孩子,做什么衣裳。”
“后來奴婢一問,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兒,原來是每年二格格生辰,端嬪娘娘都會叫下頭的人給她做新衣裳,便是二格格沒了,這個習慣還是沒有變……只是娘娘,宮里頭不是不準私自燒紙嗎?端嬪娘娘做的那些衣裳,又怎么捎給二格格?”
入了宮,那都是皇家的人,哪里能私自祭拜?
況且,幼兒夭視為不祥,皇家也不會隆重下葬的。
宜寧打算就從這件事上入手,她叫連翹打聽過了,二格格的生辰快到了,到時候端嬪一定會有所動作。
兩人又散了會兒步,便回去了翊坤宮。
不得不說,下頭人辦事速度是極快的,不過是大半日的時間就已經將翊坤宮東偏殿的東西全挪到了正殿,不僅打掃的干凈整潔,就連屋里屋外都用宜寧最愛的沉水香熏過了,生怕宜寧不高興。
都是當差的人,這么大熱的天兒,宜寧笑著要蓯蓉給他們二兩銀子的賞錢。
入主正殿,好像和在偏殿時候的感覺真不大一樣,寬敞了不少,也氣派了不少,一眼望去窗外的景致還是一樣樣兒的,宜寧只覺得心情也好了不少,連帶著連翹幾個走路的步子都輕盈快活了不少。
宮里頭有了喜事兒,不少主子都開始賞銀子,王九福素來是個喜歡說話的性子,沒想到半道上碰見了佟貴妃,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佟貴妃賞了他五兩銀子。
王九福也知道這其中和自家主子也有關系,高興的不得了,“……原本奴才還以為佟貴妃娘娘會不大高興,畢竟當初她和皇后娘娘進宮,身份都是一樣樣兒的,再加上德貴人這才還是貴人身份,像是被皇上忘了似的,沒想到佟貴妃娘娘大氣的很。”
若說皇后身份,只要鈕祜祿皇后在一日,這皇后的位置就和佟貴妃沒什么關系。
不過若說到德貴人……宜寧就覺得有些納悶,不是因為德貴人沒被冊封而納悶,而是德貴人病了,自她回宮之后沒多久就病了。
若說冬日染上風寒,纏綿病榻,宜寧還能理解,這大夏天的能得什么病?還一病就是這么長時間?
不過既是大病,也不會一耽擱就是這么長時間沒聽到動靜,太醫也沒有時常往那邊過去,說明這病該是不嚴重的。
當初宜寧只以為德貴人是欲擒故縱,想要吸引玄燁注意力,可這段時間玄燁不為所動,按照道理,德貴人應該是改變戰術方針,她,這到底是要做什么?
第110章 為母則剛
宜寧只覺得紫禁城后宮之中正常的女人沒幾個, 原本是想要連翹多去關注一下德貴人的, 可后來想想還是沒這個必要。
轉眼間, 二格格的生辰便到了, 只是紫禁城上下, 除了端嬪,只怕就沒人記得了。
連翹一大早便叫人寸步不離盯著端嬪那邊,沒一會兒遞過來一個消息, 一會兒說是昨晚上端嬪一夜沒睡好,一大早起來眼瞼下頭是一片青紫, 一會兒說端嬪早飯都沒用下去,又過了一會兒則說端嬪連文英都沒有帶,偷偷去了后山。
文英乃是端嬪進宮時就跟著她的宮女, 是她懷有身孕時專程選的一個宮女,極為本分老實,也最得端嬪信賴,可見端嬪是個防備心很深的,這種事兒連端嬪都不帶。
宜寧知道這件事必定不簡單, 則帶著連翹朝著后山方向走去。
想要打聽出一個人的行蹤并不難,特別還是在紫禁城之中, 來來往往的小宮女小太監那么多, 隨隨便便問幾個人就知道端嬪朝著角落里去了。
宜寧找到端嬪的時候,端嬪果然正半跪在地下燒紙,滿臉是淚。
端嬪啊,平日里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眾人很少見到她有不高興的時候,可也很少見到她有高興的時候,眉眼之中總是淡淡的。
可如今她滿臉是淚,聲音低沉哀怨,“……是額娘對不住你,你一個人小小的,在下頭若是被人欺負了怎么辦?你不知道,額娘昨晚上又夢到你了,你拽著額年的袖子說不要喝藥,說藥哭,你哭,額娘跟著你一起哭……”
說著,她更是拿帕子擦著臉上的眼淚,“若是你還活著,只怕也是蹦蹦跳跳的,拽著額娘的手撒嬌了……”
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哀怨,似乎是憋了很久的感情得以抒發。
宜寧原本是不想上前的,她雖沒當過母親,可也見過榮常在和藍齊兒相處的,母性情懷也被喚起了些,只覺得端嬪可惡歸可惡,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幾乎能為過世的女兒付出一切,這點上,她還是很佩服端嬪的。
誰知道她身后的連翹卻是受不住迎風吹來的煙,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宜寧尚未警覺,端嬪就已經下意識起身,一臉戒備,“誰?誰在后頭?”
待她見著是宜寧,臉上的警覺倒是微微松懈了些。
若是個小宮女小太監,端嬪倒不至于放在心上,可這人是宜寧,她懸著的一顆心也微微放下了些,她不相信圣寵無雙的宜嬪娘娘有閑情逸致來這角落,可見就是沖著她來的,既是如此,那就還有的談。
端嬪的軟弱和無助也就那么一瞬間,下一刻又恢復成那個鎮定自若的端嬪娘娘,只道:“原是宜嬪娘娘,不知道宜嬪娘娘在這里做什么?莫不是過來散步的?”
說著,她也不等宜寧開口說話,便開門見山道:“這么大熱的天兒,皇上馬上又要下朝了,宜嬪娘娘可別說自己是過來散步的,這種話,只怕誰都不會相信的,說吧,你為何跟著我?到底想做什么?”
她很少有這般鋒芒畢露的時候,如今這也是頭一回,為了自己已去世的女兒,恨不得連命都可以不要,如此又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端嬪是個敞亮人,宜寧倒也不藏著掖著,淡淡道:“我本無心叨擾端嬪的,只是我想要和端嬪開門見山好好談,端嬪卻從不給我機會,實在是無奈,這才出此下策,我想問的是,前皇后之死。”
端嬪一直都知道宜寧不會輕易放棄的,如今只淡淡道:“宜嬪娘娘在說什么?我怎么就聽不懂了?闔宮上下誰都知道,前皇后是死于難產,皇上也好,還是太皇太后也好,都說不準再提這件事。”
當初因為赫舍里皇后的死,最有嫌疑的那個是宜寧,卻偏偏缺少證據,一來二去,玄燁便下令不準人再提,對外更是宣稱,赫舍里皇后死于難產。
宜寧只道:“這話我自然知道,若我不想追根究底,我怎么會巴巴跟著端嬪來這兒了?縱然皇上和太皇太后下令這事兒誰也不得再提,可宮里頭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我心狠手辣,害死了前皇后,我不在乎旁人說什么,可如今連只有一兩歲的太子見著我帶著幾分避忌之意,我不能不為自己的清白著想。”
“我也不想我的孩子長大以后,聽到這些風言風語,會覺得他的額娘是一個劊子手。”
“若宜嬪想要查清楚真相,怕是找錯了人。”興許是提到了孩子,興許是受氛圍感染,端嬪的防備心似乎沒有那么強烈,“我是什么樣的性子想必眾人都知道,無欲無求的,如何會和當初的事情扯上關系?”
宜寧看著她,道:“若是端嬪和當年的事情沒關系,那我極不會過來找你了。”
說著,她更是道:“我也不是威脅端嬪,只是人活在世上總是自私的的,若是端嬪不愿意說,那今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