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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和好如初
玄燁嘴角含著笑, 只道:“怎么, 這是吃醋了?德貴人是新納的妃嬪不假, 可在朕心里, 什么人都沒有你重要。”
“嬪妾可沒有, 您是皇上,滿后宮的女人都惦記著您,嬪妾哪里敢吃醋?”宜寧說這話, 扭過頭去不想看玄燁,“皇上您若是要說什么直說就是了, 慈寧宮那邊還等著您,嬪妾可不愿意這幾句話的功夫遭受旁的女人的白眼。”
玄燁搖搖頭,柔聲道:“朕看你在別院呆了一年多, 這性子倒是愈發(fā)刁鉆了……朕認(rèn)真想過你的話,覺得可行。”
“你說的沒錯,后宮中每個女人都只有一個丈夫,而朕卻有那么多女人,這對你們來說不公平, 你想要和朕長相廝守,說明你心底還是在乎朕的, 要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大膽說出那樣的話來。”
“朕答應(yīng)你, 以后不再選秀,只是后宮中的妃嬪都進(jìn)宮了,朕難道還能把她們送回去不成?朕答應(yīng)你,以后只陪你一人可好?”
他說的陪, 自然是晚上陪了,像榮常在,昭妃,佟妃,平貴人,僖常在那里,白日里還是要去坐一坐的。
因為榮常在的話,宜寧昨兒一宿沒睡好,只覺得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畢竟在這個年代,這稍微有些家底的尋常老百姓都是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更別說玄燁了。
如今聽聞這話,宜寧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這話當(dāng)真?”
“自然是當(dāng)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說出去的話,什么時候不作數(shù)過?”玄燁見她一臉震驚,嘴角笑意更深,更是舉起右手來,道:“若是你不信,朕發(fā)誓,若是朕今日所言半句虛言……”
他這話還沒說完,宜寧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皇上是知道的,嬪妾向來不信這些,什么天打雷劈,七孔流血這種話,說是說給老天爺聽的,實際上也就是說給自己和對方聽的,您有這份心,嬪妾就很高興了。”
自她回來紫禁城之后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只覺得自己心里缺了點什么少了點什么,如今可算是明白因為何事。
玄燁捏了捏她的臉,只覺得胖了些,笑著道:“這下子可高興了?”
說著,他更是一把將宜寧摟在懷里,輕聲道:“你不知道,這一年半的時間里,朕想你,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沒有想朕。”
“朕其實早就沒生你的氣了,好幾次都找了借口要你回來,可你這個犟脾氣,說什么都不肯回來,真是個沒良心的。”
他想宜寧,卻不知道該怎么做,畢竟他是皇上,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兒,如今說起這種話來,也是笨拙之中帶著點別扭。
宜寧蝸在他懷中,嘴角藏著幾分笑意,“皇上可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嬪妾就會當(dāng)了真,嬪妾小時候額娘就說過,這男人的嘴啊,是最不能相信的。”
頓了頓,她更是道:“皇上怎么曉得嬪妾沒想皇上了?嬪妾,也會想,想皇上這個時候在做什么,今晚上會歇在哪個宮里頭,當(dāng)初和嬪妾說過的話,會不會和別的女人再說一遍,會不會過上幾次把嬪妾忘了。”
“可有的時候嬪妾又會想,皇上索性把嬪妾忘了才好,也免得嬪妾心里存著希望。”
說著,她抬頭看著玄燁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還有,當(dāng)初皇后娘娘的死,和嬪妾真的沒有關(guān)系。”
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更不在乎別人怎么議論她,偌大的紫禁城,她在乎的唯有玄燁。
玄燁低頭看著她,同樣是神色鄭重,“朕知道這事兒不是你做的,當(dāng)初昭妃口口聲聲將臟水潑到你頭上去了,可過后細(xì)細(xì)去查卻是半點證據(jù)都沒有,一傳十十傳百,人人都以為是你做的,你可是覺得委屈?”
宜寧搖搖頭,她又不在乎那些人,“嬪妾不覺得委屈,嬪妾只是替皇后娘娘和太子覺得不值。”
“皇上,難道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嗎?越往后拖下去,越是難查出兇手來。”
如今誰也不敢說兇手是誰,她心里有□□分懷疑是昭妃所為,可凡事都得講究證據(jù),若是沒有證據(jù),過不了多久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昭妃坐上后位。
玄燁道:“自然不能就這樣算了,可當(dāng)初的事情蹊蹺,朕下令去查,好多證據(jù)都被人抹掉了,現(xiàn)在再查,比從前難上百倍……不過朕還是叫容若再查,也許峰回路轉(zhuǎn),過不了多久就能查出真兇來。”
他們倆兒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了梁九功不合時宜且小心翼翼的聲音,“皇上,太皇太后叫您過去了……”
“朕知道了。”玄燁抱著宜寧,卻還舍不得撒手,低聲道:“要不要和朕一起過去?”
他是一刻都不想離開宜寧了。
宜寧搖搖頭,笑著道:“嬪妾不去,嬪妾如今去了,那些人一個個恨不得把嬪妾吃了,嬪妾昨晚上沒睡好,想歇一歇。”
玄燁知道宜寧定是為了郭絡(luò)羅大人的事情擔(dān)心,所以才沒睡好,想著叫人好好查一查,不過這事兒他沒打算現(xiàn)在就和宜寧說,只道:“那你好生歇著,朕晚點再過來看你。”
話畢,玄燁便走了。
宜寧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似的,躺在了床上還覺得有幾分不真切,不過嘴角還是彎彎翹起的。
此時此刻坐在慈寧宮的玄燁與宜寧臉上的表情那是一模一樣,有好幾次太皇太后和他說話,他都心不在焉的。
宮里頭可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不過是短短一個時辰,方才的種種就已經(jīng)傳到昭妃耳朵里去了,她到底是道行不深,臉上的表情也不大痛快。
太皇太后抱著太子,看著下頭玩雜耍的人,太子笑的開心,太皇太后笑的也開心,“這西洋的雜耍還是我們大清的雜耍強(qiáng)多了,之前我很少見著這等黃頭發(fā)綠眼睛的人,長得比咱們高,比咱們壯實,玩起雜耍來,倒是靈巧……”
太子蝸在太皇太后的懷里,看的是津津有味。
玄燁更是難得的好心情,“若是老祖宗喜歡,以后時常昭他們進(jìn)宮就是了,反正您每日閑著也是閑著,叫朕看,您還是少去小佛堂的好,就連那些花花草草也交給下頭的人侍弄才是,您年紀(jì)大了,比不得當(dāng)初。”
太皇太后年紀(jì)的確是比不得當(dāng)年,特別是今年冬天,更是病了兩次,雖說都是普通風(fēng)寒,卻也不能掉以輕心。
太皇太后理都沒理他,懶洋洋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心里有數(shù)。”
接下來的一場雜耍戲中,太皇太后都沒怎么搭理玄燁,等著雜耍戲盡了,太皇太后見著玄燁要走,則將他留了下來。
兩人去了內(nèi)室,太皇太后才開門見山道:“昨個兒有大臣來找我,說了后位的事兒,后宮啊不能一日無主,赫舍里氏去世也一年多了,后位空懸也一年多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你啊,別以為那些大臣整日念叨你你就能不理了,他們說什么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況且這種事兒,你以為靠躲就能躲得過去嗎?”
“孫兒壓根就沒想躲,這不是如今沒合適的人嗎?”玄燁也知道說起這件事來,的確是自己理虧,“佟妃性格柔弱,朕怕她成了皇后,會和先皇后一樣,步她后塵,至于昭妃……當(dāng)初的事情,朕覺得和她脫不了干系。”
太皇太后掃了他一眼,正色道:“皇上,你得記得自己是皇上,說話做事得講究證據(jù),懷疑歸懷疑,可不能冒冒然給昭妃定了罪,昭妃本該十年前就是皇后的……這么多年下來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可到底也沒犯什么大錯,如今管著六宮上下,倒是比之前赫舍里氏管的要好。”
“叫我說,她也不是不可以,她不在乎下頭的人怎么看她,不講究人情,其實這樣的人壓的住人,更適合坐皇后的位置,皇上覺得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奏請玄燁立皇后的折子簡直像雪花似的飛到南書房,絡(luò)繹不絕,全被玄燁壓了下來,沒想到又有人鬧到了太皇太后跟前。
玄燁沉吟片刻,只道:“您放心,這件事朕有分寸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只是啊,色字頭上一把刀,你平日里批奏折累了,想去哪里歇著,想疼宜貴人也好,還是德貴人也罷,我不管。”太皇太后神色嚴(yán)峻,“只是皇后這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玄燁知道太皇太后誤會了,笑著道:“老祖宗,您就放心好了,朕可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