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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這種東西啊, 向來是說不準的。
常山不敢接話。
菖蒲也低著頭,今兒是連翹求到她跟前來的,按理說她不該在赫舍里皇后跟前提起“宜貴人”這三個字的, 可她到底心里記掛著赫舍里皇后,思來想去,即便是冒著被訓斥的風險,也要提上一提。
赫舍里皇后淡淡道:“本宮馬上就要生了,是阿哥也好, 還是格格也罷,本宮只求肚子里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生出來, 不要像榮常在似的……這些日子, 你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可別出了什么岔子,也別在本宮跟前提起這些糟心話。”
說白了,她還是不相信宜寧, 如今更是覺得宜寧這是故意說出這番話的,就是要她心神不寧。
菖蒲和常山輕聲稱是。
宜寧此時此刻見著連翹回來了,倒也沒多問什么,連翹的話已經帶到了,至于信不信,那就不是她的事兒了。
她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書,這些日子她要操心的事兒太多,如今塵埃落定,只覺得渾身輕松了一大截。
連翹進來催促過幾次,說要她早些睡,可她想著玄燁方才托人帶了話過來,說今晚上會過來,想著無論如何都要等玄燁一起。
她只輕聲道:“吩咐小廚房將湯煨著,記得少放些鹽,待會兒皇上過來之后叫人端上來。”
慈寧宮是有小廚房的,太皇太后發過話,說小廚房她也可以用。
連翹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可宜寧都看了好幾頁書,看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盹,也一直苦苦等著。
她等啊等,連自己什么時候睡著都不知道。
玄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進來一瞧見著宜寧正光著腳丫子躺在床上,書還擱在一旁,錦被將自己裹成了一團,像是蠶蛹似的。
他是知道宜寧睡覺畏光的,挑剔的很,每每睡覺之前都要命人吹熄宮燈,如今為了等自己,想必是困狠了吧?
玄燁有些后悔叫梁九功差人送話過來了,他正準備洗澡睡下,誰知道又有宮女奉上了天麻烏雞湯和兩道清淡的小菜,都是他喜歡的菜式。
玄燁只覺得心頭一暖。
這當皇上啊,可沒旁人想象中那么簡單的,對后宮中妃嬪要一碗水端平,就連每日用膳也不能太過于偏愛哪道菜,免得叫人知道了皇上的喜好,若有心想要害皇上,那就簡單多了。
可如今這菜,想必也是宜寧一早吩咐下來的。
玄燁本沒什么胃口,可還是用了些才睡下。
翌日一早,玄燁又匆匆離開了。
宜寧醒來的時候天色也不早了,一摸身側,卻是空空然,再抬頭一看,外頭天色大亮,忙將連翹找過來,“皇上了?我,我昨晚上怎么睡著了?”
連翹想著今早上進來伺候的時候,玄燁臨走之前還專程替自家主子捻了捻被子,更是在自家主子額頭上輕啄了一口,臉上的笑是怎么都擋不住,“皇上昨兒子時才過來,那個時候主子您都睡下了。”
說著,她更是道:“皇上還要奴婢轉告您一句話,以后且莫要這般,若是凍病了,皇上是要心疼的。”
宜寧自然懂他話中的意思,她一向怕冷,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自己的腳似乎是冰冰涼一片,后來好像有一雙手替自己暖腳……
她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止不住,就連到了太皇太后跟前時也是一臉笑意,太皇太后樂意見他們恩恩愛愛,于她老人家而言,如今玄燁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朝堂上的事兒,若有一個可心人陪著說說話那是最好不過了。
只是,宜寧身上的毒也解了,為何肚子卻一直不見動靜?
宜寧生得好,到時候孩子也一定長的是白白胖胖!
老人家嘛,對曾孫子有一種執念。
不過宜寧是不知道的,每日只顧著與玄燁恩恩愛愛,仿佛后宮里的女子都成了擺設似的。
偏偏宜寧最近住在慈寧宮,玄燁過來瞧瞧太皇太后,誰人還敢說半個字的不是?
可玄燁這些日子也是忙啊,忙的有的時候只能過來和宜寧說上幾句話,有的時候他過來的時候宜寧已經睡下了,第二天宜寧醒了,他已經走了。
可便是這般,宜寧也是每日盼著,只希望能日日看到玄燁。
她有的時候回想起這些事情來,只覺得世事難料,從最開始她不愿進宮,到最后依賴上玄燁,到了如今似乎已經是愛不能自拔,若是一兩日沒看到玄燁,便是心里癢癢的很。
看樣子,但凡世間男女都難逃一個情字啊!
如此過了大半個月,宜寧心情好了不少,人也跟著胖了幾分,誰知道這一日傍晚,她盯著小廚房那邊給玄燁燉湯,卻見著連翹匆匆跑了進來,嘴里更是嚷嚷道:“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如今正是初夏,外頭下著大雨,連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卻是什么都顧不上。
宜寧想著她素來是一驚一乍的,只要小宮女給她拿帕子絞頭發,嘴上笑著道:“又能發生了什么事兒?還能是天塌下來了不成?這般匆匆忙忙的,雖說現在天氣熱了,可你當心著涼了……”
連翹是懂規矩的,可如今卻是不管不顧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中更是帶著一股子哭腔,“是蓯蓉,昭妃娘娘,昭妃娘娘要打死蓯蓉……”
這是為什么?
宜寧心里一個咯噔,想著是不是昭妃發現了蓯蓉是纖細,可旋即一想,不對呀,蓯蓉這幾日根本沒有跟她遞過消息,昭妃這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聽完這話也顧不上什么,帶著連翹匆匆趕了過去。
宜寧到了昭妃的宮殿,果然見著昭妃站在廊上,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下頭的蓯蓉,幾個嬤嬤將死死按著蓯蓉,她渾身被淋得濕漉漉的,嘴里還喊著,“昭妃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昭妃也不著急,站在廊下,身后跟著董常在和安貴人,似乎是在等著什么。
她瞧見了不遠處的宜寧,嘴角扯出兩分笑來,揚聲道:“你說你是冤枉的?怎么,在背后編排主子,惡意咒主子,你還敢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方才你說的那些話不少人都聽到了,還敢狡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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