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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實在太大了,大的張常在都探出門瞧了一眼,可就那么一眼,她就慌忙躲了進(jìn)去,還命人將門給關(guān)上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可不敢攙和這些。
宜寧看著跪在地下哭喊不止、咒罵不停的瑞芝,居高臨下看著她道:“我看你還是不知錯,既然不知道錯了,連翹,那就繼續(xù)打……事后你也別想著去太皇太后跟前告狀,我會親自去一趟慈寧宮,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稟告,我倒是要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會說你錯了,還是我錯了。”
別看太皇太后如今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可有些事情她眼里是半點沙子都容不下。
連翹正要動手,可正殿的安貴人卻扶著宮女的手匆匆走了出去,“住手,我倒是要看看誰敢動手!”
安貴人踩著旗鞋,腳下的步子也算是健步如飛了,一上前更是狠狠把連翹推開了,轉(zhuǎn)而看著宜寧,“好啊,你好大的膽子,這前腳被封為了貴人,后腳就敢動手打我的人了?你別忘了,你連正式冊封的冊文都沒有,如今在我跟前擺什么威風(fēng)?”
“難道安貴人就有冊封的冊文嗎?”宜寧一點都不慌,安貴人越惱怒,她反而就越鎮(zhèn)定,“這后宮之中,除了皇后娘娘,昭妃娘娘和佟妃娘娘也好,還是你我也罷,大家都沒有冊文,這一點,還請安貴人別忘了。”
安貴人被她氣的連說了幾個“好”字,上前拽著她的手,厲聲道:“你跟我去見皇后娘娘,我倒是要問問皇后娘娘,宮里頭何時有了這樣的規(guī)矩,你居然敢動手打我的人起來!”
她力氣極大,宜寧被她拖著走了好幾步才甩開她的手,揚聲道:“安貴人當(dāng)真要鬧去皇后娘娘那里嗎?若是鬧去了坤寧宮,只怕你身邊的瑞芝就保不住了……方才瑞芝說的那些話,可不僅只有我身邊的人聽見了,這院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聽去了些。”
“安貴人進(jìn)宮的時間比我早,想必后宮中的規(guī)矩也比我清楚得多,奴才私下議論主子都是大罪,更別說當(dāng)著主子的面,惡意咒罵主子,說不準(zhǔn),到時候瑞芝被趕出宮事小,連安貴人也要受到無妄之災(zāi)。”
安貴人先是一愣,旋即卻是打腫臉充胖子,氣急敗壞道:“郭絡(luò)羅氏,你莫要嚇唬我!你擅自動手打我身邊的宮女,難道還有理了?我就不信了,宮里頭沒有王法了!”
宜寧似笑非笑看著她,就像是看著一個小丑似的,“若是安貴人覺得委屈,我大可以陪著安貴人去走一趟。”
她這邊正說著話了,卻聽到外頭傳來了太監(jiān)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宜寧面上的笑容更深,柔聲道:“這不,皇上來了,若是安貴人覺得委屈,大可以與皇上說上一說。”
頓時,安貴人那臉色就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她是知道玄燁性子的,這些日子本就不怎么待見她,這件事又是瑞芝的錯,若鬧大了,瑞芝真的被趕出去了如何是好?
玄燁可不像太皇太后亦或者赫舍里皇后,行事會給她留兩分面子的。
她正猶豫著,玄燁便走進(jìn)來,瞧著滿院子的人,一愣,還未等他們請安,就皺眉道:“這是做什么?”
宜寧笑著上前給玄燁請安,尚未開口,瑞芝就搶在她前頭道:“回皇上的話,是奴婢方才走路不小心,沖撞了宜貴人,正給宜貴人賠不是……”
說著,她更是看向宜寧,可憐巴巴道:“宜貴人,都是奴婢的不是,安貴人方才已經(jīng)罰過奴婢了,還請宜貴人原諒奴婢這一次。”
她倒是聰明,知道自己跪在地下,臉上有紅印,定會惹得玄燁懷疑,所以率先開口了。
玄燁一見這樣子,便深知情況沒這么簡單,只看向宜寧,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他太清楚宜寧的性子了,是個不喜歡惹是生非的,若真的是些小事,宜寧不會冒出這么大的動靜來。
宜寧掃了瑞芝一眼,見著瑞芝眼里噙著淚水,連帶著安貴人面上也帶著幾分忐忑,這才笑著道:“的確只是些小事兒,方才瑞芝已經(jīng)道過歉了,安貴人也罰了她,安貴人,是不是?”
她并不是想放過安貴人,只是覺得這么點小事兒若是鬧大了,實在是沒必要。
安貴人擠出兩分笑來,只道:“是,多謝宜貴人大人有大量。”
玄燁回宮之后,忙的是腳不沾地,此情此景,只覺得很是滿意,微微頷首道:“你們要好生相處才是,用太皇太后的話來說,你們同為后宮妃嬪,又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本就是緣分。”
說著,他也不多看安貴人一眼,直接帶了宜寧進(jìn)了屋。
連翹打了瑞芝兩耳光,宜寧身邊的宮人一個個面上是神清氣爽,這比他們主子位分升了還叫他們高興,畢竟原先瑞芝那些人太過分了,連連翹都沒放在眼里,又怎么會將他們這些個小嘍嘍放在眼里?
是以,就連給玄燁上茶的宮女臉上的笑容都比平日里燦爛不少。
玄燁接過茶,笑著道:“瞧他們一個個高興的,朕瞧著你倒還沒有他們高興了。”
“嬪妾自然是高興的。”宜寧臉上也帶著笑,可能是知道歷史的緣故,她知道自己不會僅僅屈居于常在的位置,高興是有,但不會太過于驚訝。
她也是初次體會到權(quán)利的好處,從古至今看樣子都是一樣的,若她真的只是個小常在,今日斷然不敢這樣處置瑞芝的,安貴人也不會在她手下吃癟。
玄燁喝了口茶道:“可朕看你好像沒那么高興,虧得朕還老祖宗跟前替你提了一提。”
這,又是怎么回事?
宜寧一愣,道:“難道不是太皇太后要將嬪妾封為貴人的?”
玄燁只喝茶,沒說話,似乎對她平靜的模樣不是很滿意。
一旁的梁九功笑著道:“宜貴人可不懂皇上的用心,這是今兒一大早皇上去太皇太后跟前提起的了。”
宜寧好像有些明白了,自立下中宮皇后之后,玄燁并未冊封過任何人,是出身顯貴、替玄燁生下阿哥的惠常在也好,還是幾次替玄燁誕下子嗣的榮常在也罷,如今都還是常在的身份。
這話,若是由玄燁開口,自然是不合適。
宜寧心頭一暖,只道:“嬪妾謝過皇上。”
“朕不要你的謝,朕只要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便好了。”玄燁放下茶盅,握住她的手,“你在別院的時候每日多高興啊,可回來之后臉上的笑容便少了許多,每日也就陪著皇后和榮常在說說話,回來了之后也只能躲在翊坤宮偏殿之中。”
“安貴人是個什么性子,朕清楚,你也莫要怕她,若說她不占理,直接稟了太皇太后,她這個人啊就是欺軟怕硬,等著她再你手上吃了幾次虧之后,她自然就老實了。”
其實方才的情形,他多少也猜到了些,宜寧啊,還是心腸太軟了些,也是因此,他也會更憐惜宜寧幾分。
宜寧心里頭甜滋滋的,宛如吃了蜜一般,原先她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傻女人,男人哄上幾句,就掏心掏肺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這般。
頓時,她只笑著道:“嬪妾記得皇上的話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宜寧頓時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只道:“皇上等等,嬪妾給您準(zhǔn)備了好東西。”
說著,她便走了出去,沒過多久,便捧著茶盅進(jìn)來了,“這是嬪妾泡出來的茶,皇上嘗嘗看?”
玄燁滿臉笑意,接過茶盅,只道:“去了別院一趟,倒是學(xué)會了泡茶,來,讓朕嘗嘗你這茶泡的怎么樣。”
眾所周知,玄燁對茶水的要求很高,誰知道玄燁嘗了一口,細(xì)細(xì)品嘗后只道:“你這茶是怎么泡的?”
宜寧狡黠一笑,“皇上說好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