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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只覺得不好意思,畢竟她去正院的時候,太皇太后那邊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就等著她一個人了。
惠常在見狀,低聲道:“真是好大的架子,我們等她野雞罷了,竟然要太皇太后也跟著一起等?”
她站的離惠常在近,這話,自然是聽到了,卻裝作沒聽到——這惠常在也就敢小聲嘀咕幾句,再借她幾個膽子,她都不敢大聲說話。
昭妃卻是不大高興,想著昨晚上見到的畫面,只覺得宜寧和玄燁定又是快活了大半夜,要不然,宜寧怎么這般貪睡?皇上又是這般憔悴的樣子?
真是個狐貍精!
可心里想的再多,她對著宜寧卻還是笑臉相迎。
宜寧一上了馬車,便又睡了過去。
她一覺醒來,沒過多久便到了紫禁城。
翊坤宮的宮女太監(jiān)們都等了好久,他們都是進宮多年的人,對宮外的一切都覺得稀罕,一個個只圍著宜寧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宜寧笑著道:“……以后要是能去別院,我就輪換著將你們帶過去瞧瞧,別院中有一位揚州的糕點師傅,做的糕點可好吃了,我專程要連翹帶回來給你們嘗嘗。”
幾個人正說說笑笑,外頭就傳來了小太監(jiān)的稟告聲,“主子,郭常在來了。”
宜芳來了?
宜寧連忙叫宜芳進來,誰知道宜芳一進來也不顧滿屋子的人在場,朝著宜寧直挺挺跪了下來,道:“姐姐,救救我。”
宜寧還沒弄清楚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給蓯蓉使了個眼色,蓯蓉便將屋內(nèi)的人都帶了下去。
“好端端的,這是做什么?”說著,宜寧便要將宜芳攙扶起來,“地上涼,當心傷了身子。”
宜芳搖搖頭,眼淚掉的更厲害了,“若是姐姐不答應(yīng)我,我就不起來。”
宜寧一愣,想著從前的宜芳是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的,卻還是耐著性子道:“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事兒,若是我能幫上忙,我難道還會拒絕不成?若是我沒辦法幫你,就算是我現(xiàn)在答應(yīng)了你又能有什么用?”
說著,她更是道:“快,快起來,你要是再這樣跪著,我就真的不答應(yīng)了。”
宜芳起來后,宜寧這才大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原來是宜芳的親哥哥又闖禍了,宜芳的親生額娘早早就去世了,從小后母對他們兄妹兩人并不好,非打即罵那是常有的事兒,她性子弱,每每都是她哥哥出頭保護她。
她哥哥仗著這份狠勁兒,在府邸之中倒是沒誰敢招惹他,可我行我素慣了,在京城里也是這般。
天子腳下,一塊牌匾砸下來,十個人中就有九個是當官兒的,五個還是三品以上的大員,自然沒誰怕一個小嘍嘍。
宜芳的哥哥先是在外頭與人起了口角,那哥兒也是個聰明的,也不吵也不鬧,只在賭坊中下了套子,如今宜芳的哥哥欠了賭坊一萬多兩銀子,賭坊說了,若是年底之前不還錢,就要砍掉她哥哥的一條胳膊。
說起這事兒來,宜芳哭的是泣不成聲,“打小我阿瑪就不疼我,只要哥哥護著我,可我沒有銀子……東拼西湊也才湊出了十幾兩銀子來。”
宜寧一愣,郭絡(luò)羅夫人雖偏心,可也是要面子的,她聽郭絡(luò)羅夫人說了,當初宜芳進宮的時候自己可是給了她五百兩銀子傍身的,這五百兩銀子雖不多,但擱在紫禁城里,也不算一筆小數(shù)目了。
她正色道:“你的銀子了?是不是先前就給你哥哥了?”
宜芳點點頭。
宜寧真是恨鐵不成鋼,“你說你,你叫我怎么說你才好?你哥哥如今變成這樣子,和你也有關(guān)系,你想想看,你哥哥從前雖賭錢,是不是都是小打小鬧的,哪里敢一借借一萬多兩銀子”
“這……倒是沒錯。”宜芳的聲音更低了,不僅這般,她哥哥還四處張揚,說自己妹妹如今是盛京佐領(lǐng)的女兒,更是娘娘。
她哪里算是什么娘娘啊?見到那些貴人身邊的大宮女恨不得都要行禮。
宜寧只道:“可你哥哥的錯更大,宜芳,我就實話告訴你,一萬兩銀子我有,但是我不會給你,這不是還不還錢的事情,而是你不能這樣縱容你哥哥下去了。”
“有一便有二,他覺得你的銀子來的簡單,自然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一次是一萬二千兩銀子,下一次說不準就是兩萬多兩銀子了,下下次又要多少銀子,你能說得準嗎?你能給得起嗎?”
第58章 宜貴人
宜芳聽著聽著, 似乎是聽明白了, 宜寧這是不愿意幫自己。
其實一開始來之前, 她心里就有數(shù)了, 畢竟一萬二千兩銀子對誰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只是宜寧真的拒絕了自己,她這心里……還是失望的。
深宮之中,她誰也不能依靠, 唯一依靠的就是宜寧啊!
就連榮常在知道這事兒之后,自己還沒有開口了, 就塞給了自己兩百兩銀子。
宜寧也知道宜芳不高興,可她見這種事兒見多了,當斷不斷, 后患無窮,宜芳興許如今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也是為了宜芳好,“你哥哥如今又不是小孩子,早在當初賭錢的時候就想到了今日的后果。”
“更何況, 賭坊并不是要了他的命,人啊, 要為自己犯下的事兒承擔(dān)后果。”
宜芳聽聞這話, 一下子愣住了,指甲掐進了肉里,半晌才蹦出幾個字來,“好, 我知道了。”
她倒是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一路上,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了下來,心里更是覺得難受極了,宜寧不幫自己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說這樣的話?
如今已經(jīng)到了臘月,天兒冷的很,她卻覺得沒自己的心冷,更是覺得自己無用,恨不得一頭撞死了才好。
誰知道走到了半道,她卻見到了查良河。
查良河雖只是昭妃身邊的太監(jiān),可在她們這些小常在跟前,卻還算是個人物的,她膽子小,只想繞道而走。
可誰知道查良河卻是迎了上來,態(tài)度恭敬,“郭常在,我們家娘娘有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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