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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宜寧還有好多話要說,最后只能道一句,“好吧,那嬪妾把姜湯喝完了,身子烤暖和一點(diǎn)就走。”
她是覺得,玄燁堂堂一國之君,氣量怎么就這么點(diǎn)?
可是她不敢說。
玄燁則繼續(xù)去批閱奏折了,宜寧坐在那里乖乖地喝姜湯,就算是姜湯里頭擱了紅糖,可姜湯是用老姜煮的,辣的很,一口下去嗆的她眼淚都要下來了。
偏偏玄燁在這里,宜寧也不敢不喝,誰叫這個人在氣頭上?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每喝一口眉頭都要皺一皺,像是在喝毒藥似的,面部表情十分精彩。
玄燁見了,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笑了起來,故意道:“姜湯本就是要趁熱喝,照你這個喝法兒,只怕到天黑也喝不完,這樣還能有什么藥效?”
說著,他更是道:“既然這姜湯沒了藥效,那讓梁九功差人送一碗上來。”
“別……我喝!”宜寧一慌,連“嬪妾”兩個字都忘了,端起碗來,一鼓作氣就把剩下的大半碗姜湯喝完了,眉頭皺成了“川”字形,最后更是灌了好幾口熱茶把這辣味壓下去。
玄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宜寧不覺得這有什么好笑的,想想反倒是覺得挺驚悚的,她臉上的紅疹還未消完,如今面目可憎地喝完了這一碗姜湯,那畫面,要有多驚悚就有多驚悚。
看不出來,玄燁口味倒是……不一般啊!
既然玄燁笑了,宜寧心里也踏實(shí)了點(diǎn),只道:“皇上,嬪妾知道您事情多,只是嬪妾的鞋襪濕了,能不能讓嬪妾烤一烤再走?”
在南書房烤鞋襪?
這話也就宜寧敢說了!
玄燁掃眼一看,果然見著她的裙擺和鞋子都濕透了,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答應(yīng)了,“這個時候要你身邊的宮女回去取衣裳,來來回回的,衣裳只怕又潮了,索性你就把鞋襪脫了,烤干了再回去,待會兒朕派人送你回去。”
宜寧笑著道:“多謝皇上。”
只是話音一出,她這才意識到在這里烤鞋襪會不會不太好?方才她的意思是隨便烤烤就行了。
可濕漉漉的鞋襪穿在腳上,的確是不舒服。
她窺了玄燁一眼,見著他正專心致志批閱奏折,索性脫下了鞋襪。
玄燁一掃眼,縱然是宜寧背對自己,可他扭頭就能看到宜寧那雙光潔白嫩的腳丫,從前他從來都不覺得女子的腳能有什么好看的,可宜寧的腳生的白皙纖細(xì),就連腳指甲蓋也是粉色的。
他已經(jīng)多日未曾踏足后宮,如今見狀只覺得喉頭發(fā)緊,想起那日的旖旎,更覺得難耐。
好在這炭盆子里的銀霜炭加的很足,沒一會,宜寧的鞋襪就干了。
宜寧很是感激,起身道謝,“多謝皇上,嬪妾就不叨擾皇上批折子,嬪妾回去了。”
外頭這天兒陰沉沉的,看這架勢,只怕雪還夠下了。
玄燁掃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已經(jīng)恢復(fù)紅潤,臉上笑吟吟的,也不甚擔(dān)心,只道:“外頭雪大,你要是走回去,只怕半路上鞋襪又濕了,不如坐朕的步攆回去。”
宜寧自然是笑著道謝,可等著她出來一看,卻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這一架步攆乃是八人所抬,玄燁平日出行的攆車……她可沒這個膽子。
梁九功見她猶豫,笑著道:“常在莫要拘謹(jǐn),皇上都吩咐下來,您怕什么?更何況,如今去抬別的步攆來,一來一回的,只怕又得一刻鐘,這天寒雪大的,常在最是好心不過,只怕也舍不得小太監(jiān)們受這樣的委屈。”
他真是個妙人,什么話都叫他說了。
宜寧還是不肯上去,“梁公公實(shí)在客氣了,看這架勢,雪估計也下不大,我走回去也可以。”
“還請常在體恤奴才一二,這差事兒是皇上吩咐下來的,若是皇上知道帶病走回去,只怕要砍了奴才的腦袋!”梁九功垂著頭,一臉哀求,如今更是跪下道:“還請常在落坐!”
話都說到這份上,若是宜寧再拒絕,那就顯得有些裝腔作勢,可她也知道,她坐著這步攆一路回到翊坤宮,只怕不到明日,她又要成為諸位妃嬪口中的罪人了。
但此時此刻,宜寧別無選擇,索性大大方方上去坐下了。
梁九功則交代一個大太監(jiān)親自護(hù)送著宜寧回去翊坤宮,更是放出話來——這一路上若是宜常在少半根汗毛,當(dāng)心你們的皮!
有了梁九功這話,一個個太監(jiān)是如履薄冰,這步攆抬得是又快又穩(wěn),生怕有個什么閃失。
可就算是這般,宜寧也是如坐針氈。
紫禁城中這一場大雪來的突然,也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雪,不少宮女太監(jiān)們都在路上掃雪,有的妃嬪生的嬌貴,這般大雪早就受不住了,有差了身邊人去內(nèi)務(wù)府取銀霜炭的,有差了身邊人去御膳房取湯食的,還有那等有閑情雅致的,則帶著宮女太監(jiān)們一起出來賞雪……好不熱鬧。
眾人遠(yuǎn)遠(yuǎn)見著明黃色的步攆過來,紛紛退到一旁行禮,可再定睛一看,這人不是才中毒的宜常在嗎?
大家伙兒雖不敢明著議論,可眼神已經(jīng)能說明一切了。
宜寧坐在步攆上,心里很清楚。
她身份不高,還有些膽子大還未等她走遠(yuǎn),已經(jīng)議論開了,“宜常在似乎是從乾清宮出來的,莫不是皇上在南書房見了她?”
“嘖嘖,真是不得了啊,后宮女眷唯有太皇太后能在南書房出入自如,咱們以后見到這位宜常在還是說話客氣些。”
“還宜常在?只怕過不了幾日就要變成宜妃娘娘了……”
這些人說話著實(shí)不好聽,連翹都有些聽不下去,上回去同她理論一二。
可她剛轉(zhuǎn)身,宜寧就叫住了她,“連翹,你還嫌這件事鬧得不夠大?難道要鬧得所有人都知道嗎?任由他們?nèi)フf好了,反正我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在紫禁城后宮之中,若事事都顧及著別人的想法,那她要累死了。
步攆很快就回到了翊坤宮,翊坤宮中也有不少宮人探出腦袋來大量一二,然后飛快地回去了。
宜寧下了步攆之后要連翹給這些公公拿了些銀子,在紫禁城里頭,出手可不能小氣,更何況,這些太監(jiān)的確是辛苦。
她剛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茶,就聽見張常在的聲音。
這人怎么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