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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寧只覺得不對勁,別人說這話她不會上心,可昭妃是什么人?那榮常在和她無冤無仇,就因為懷了孩子,她就能用一只死貓嚇唬別人的人,哪里會這么好心,專程來看自己?
可如今她面上不敢顯露分毫,笑著與她打哈哈,“昭妃娘娘實在是折煞嬪妾了,若論可人兒,這后宮中又能有幾人能及得上昭妃娘娘?”
對昭妃這樣的人,她學精了,那就撿昭妃喜歡聽的說,但凡是個女人,都沒有不愛聽這樣的話的。
果然昭妃臉上添了兩分笑意,慢悠悠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有些話要和宜常在說。”
她不把自己當外人,可這兒到底是宜寧的地界兒,她的人下去了,連翹和蓯蓉是動都不敢動一下,她們可是見識過昭妃的手段的。
昭妃瞧她們倆兒那樣,譏誚一笑,“怎么,你們還怕本宮把你們家主子吃了?你們家主子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本宮可沒這個膽子。”
說是來探病,可她說話還是帶著一股子酸勁兒。
連翹和蓯蓉還是沒動,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似的。
宜寧只覺得有些感動,覺得赫舍里皇后給她挑的幾個人真是沒的說,笑著道:“連翹,蓯蓉,沒事兒,你們倆兒先下去吧,沒事兒的。”
蓯蓉和連翹這才下去了。
等著屋子沒了人,氣氛一下子冷下來,比方才更冷,沒什么可說的。
昭妃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道:“本宮是個直白人,向來是有什么話說什么話,今日本宮過來,可不是真的來看宜常在你,專程來和你嘮嗑的,本宮今日過來,是想問問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你身上中的毒是誰下的?”
宜寧驚的坐直了身子,一愣,旋即才道:“難道昭妃娘娘您知道?”
“自然知道。”昭妃笑著掃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因為這毒,就是本宮下的。”
說著,她也不看宜寧,繼續(xù)道:“這百子蓮的確是從坤寧宮出來的,皇后娘娘一向謹慎,那盆百子蓮根本就沒假手于人,是本宮安排人在路上同那太監(jiān)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話,迷迭散這才撒了上去。”
“至于當日你的吃食中摻了桂圓粉,也是本宮安排人做的……宜常在你也知道,御膳房那種地方,人多口雜,隨隨便便往里的吃食中撒點什么,誰能知道?皇上真下令去查,又能查出個什么來?”
其實吧,她打從一開始是沒打算誣陷赫舍里皇后的,她就想著要宜寧中毒死了算了,死了才干凈,后來還是董常在和她說——做人啊,眼光要放得長遠點,光盯著宜寧有什么意思?這宜寧今日死了,明日皇后娘娘就能找一個明寧,后兒就能找一個瑤寧來,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
這個計謀也是董常在想出來的,索性將計就計,不僅能夠讓皇上對皇后娘娘起了疑心,恩威并施之下更是能將宜寧拉到她這一邊來,這對她而言,不是如虎添翼嗎?
宜寧一愣,愣的半晌沒說出話來。
看樣子昭妃是真的不聰明,要不然怎么會把這話給她說?
等等!
她好像覺得不對勁,就算是昭妃是個傻子,也不會這樣,昭妃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就是欺負自己不敢往外說,就是算好了自己對玄燁說了,也不會對昭妃有任何損失的。
是啊,這里只有她們兩人在,她無憑無據(jù)的,憑什么說這事兒是昭妃做的?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說不準還想著是赫舍里皇后在背后挑唆,挑唆著她去污蔑昭妃!
第30章 威脅
宜寧看著眼前的昭妃,只覺得有點陌生,不管是赫舍里皇后也好,還是榮常在也好,都對她說,昭妃這個人有什么想什么都是表現(xiàn)在臉上的。
可如今的昭妃……這是一石二鳥,完全沒有給她留任何反擊的余地。
心中的波濤駭浪,可她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只道:“哦,昭妃娘娘不說,嬪妾還真是沒想到這里來,嬪妾想,娘娘今日過來,不是單單與嬪妾說這些的吧?”
高手過招,從來講究的都是臉不紅心不跳。
偏偏昭妃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手,方才來之前,這些話都是董常在教她的,可宜寧這神情似乎有些不大對勁,這些,董常在可沒和她說過。
昭妃不免有些擔心,強撐道:“本宮過來一趟自然不止和你說這些的,本宮知道,你進了紫禁城,想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人,覺得在紫禁城之中就能有恃無恐,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下半生。”
“本宮告訴你,你想錯了,紫禁城是什么地方?你以為自己無欲無求,就能安穩(wěn)度日了?你瞧瞧榮常在,瞧瞧已經(jīng)死了的慧妃……有幾個落得了好下場?”
“你以為自己能夠明哲保身,安然無恙?本宮可明明白白告訴你,做夢!”
“紫禁城是什么地方?你腳下站著的每一片磚、腳下踩的每一片土,都沾著人的血,這里,多的是人害人、人吃人、人殺人!”
“你啊,才進宮不久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本宮不笑話你!”
說著,她更是撥弄著手中的茶盅蓋,撥的清脆作響,更是悠悠道:“你也莫要以為如今你傍上了皇后娘娘就能安枕無憂,皇后娘娘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知道。”
“首輔大臣索相教養(yǎng)出來的孫女兒,最是賢淑不過,也最是公正不過,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兒,幫襯你之前也會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她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赫舍里氏一族想啊!”
“你以為別人對你是真心,實際上別人不過把你當成棋子,要不然怎么會一個月之前急匆匆把你弄進宮來?”
宜寧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的,她想的很明白,她并不怪赫舍里皇后,赫舍里皇后對她已經(jīng)算不錯了。
但是昭妃話中的意思,她可是聽懂了,“若是嬪妾沒有想錯的話,昭妃娘娘您這話的意思無非是嬪妾該擇良木而棲,對嬪妾而言,娘娘您于嬪妾而言才是那根良木是嗎?”
這……宜寧怎么搶了自己的話?
昭妃也不藏著掖著,點點頭:“對,本宮就是這個意思,論家世,論容貌,論德行,本宮哪一點比她赫舍里氏差?當年她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紫禁城后宮之中一向都是笑到最后的那個人才是贏家,這才什么時候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宜寧看她這般勝券在握的樣子,只想到了一個詞——狂妄自大。
沒錯,昭妃的確是有狂妄的資本,只是這后位上已經(jīng)坐了他人,昭妃這又是在想些什么,“昭妃娘娘您的好意,嬪妾心領(lǐng)了,只是嬪妾向來沒什么抱負,只想著在后宮之中殘余此生就夠了。”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誰又能說的準了?”
說著,她更是笑看著昭妃,緩緩道:“后宮之中想要投奔昭妃娘娘您的人想必不少,還請昭妃娘娘您另選他人,嬪妾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昭妃不喜歡她,她是看的出來的,哪怕是這個時候,昭妃在同她示好,眼里也是滿滿的不耐煩。
她心里很清楚。
昭妃一愣,沒想到宜寧敢這般說,明明自己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的……
昭妃也有昭妃的打算,當初她的義父鰲拜被生擒之后,她的阿瑪遏必隆也受到了牽連,這些年,玄燁有心抬舉納蘭一族和赫舍里氏一族,若是她再無動作,只怕過不了幾年,鈕祜祿氏一族在朝堂之中更是沒有話語權(quá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