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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是碰到事了。
“八弟妹。”董鄂氏轉過身來,她看著安寧嘆了口氣, 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張氏低垂著頭,她撲通一聲屈膝跪下,面色蒼白, 戰戰兢兢地說道:“三福晉, 我這丫鬟是胡說八道,你們可莫要相信她的話。桃紅,還不快跪下!”
桃紅跟著跪在她的身后, 卻是緊咬著唇, 倔強地說道:“奴婢知錯,但是奴婢,只是希望格格的病能好起來罷了。若是福晉要怪, 就怪奴婢吧。”
安寧瞇了瞇眼睛,神色里帶著幾分危險。
看來, 她待某些人是太過仁慈,以至于讓別人都以為她好欺負了。
眾福晉們一陣啞然。
有人置身事外,有人則作壁上觀等著看好戲。
今日這出戲,甭管是真是假。
那都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太子妃瓜爾佳氏眼觀鼻鼻觀心。
這張氏病重,未必是真,但是,有些人想要傳出郭絡羅氏善妒,搓揉后院格格的用心卻是沒有半點兒虛假。
如今,就是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董鄂氏主使,還是這張氏在主使。
“桃紅!”
張氏厲聲喝了一聲。
桃紅閉上嘴巴,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
“福晉莫要怪她。”張氏身子微微搖晃,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她咳了一聲,蒼白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越發顯得楚楚可憐,好似風中梨花,“她是被我慣壞了。”
“都這幅模樣了,八弟妹,你且先讓她起來吧。”董鄂氏一副不忍的模樣,好似那好心腸的菩薩似的。
安寧心里不禁冷笑,董鄂氏這演技擱在現代,起碼怕是能拿個金雞獎了。
她笑笑,帶著護甲的手指輕輕一抬,道:“既然三嫂都這么說了,張氏,你先起來吧,你這會子也生著病,別動不動就下跪。知道的,不會多說什么,不知道的,怕是以為你心虛做錯什么,故而才惡人先告狀呢。”
安寧說笑著說出這番話,但話里的意思,卻叫董鄂氏和張氏等人變了顏色。
張氏垂著頭,唇角掠過一抹譏笑。
郭絡羅安寧說這些話,又是什么用。
前些日子,郭絡羅氏讓她在爺的生日宴上那么沒臉,讓她徹底成為府上的笑話,她今日蓄謀已久,怎么可能因為一點兒敲打就退縮了。
“咳咳。”張氏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數聲,她柔柔弱弱地說道:“福晉說的是,妾身記下了。”
納喇氏低聲嘆了口氣,“這妹妹年紀輕輕,要是不看好病,日后落下病根,可不是好玩的。”
“可不是嘛。”董鄂氏拉著安寧的手,故作親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好弟妹,嫂子府上也有這么個格格,年紀小的時候得了病,沒養好,如今恰逢冬日的時候,都要咳上十天半個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弟妹,要不這樣,讓人拿了嫂子的帖子,去請個太醫來給這妹妹瞧瞧。”
安寧不由覺得可笑。
她算是琢磨透了,今日這場戲不定是張氏和董鄂氏聯手起來給她整出來的一場好戲呢。
張氏前幾次在胤禩那里討寵賣好,最后都成了府上的笑話,以張氏的性格,必然不會怪罪胤禩,而是把錯都推到了她頭上來;而董鄂氏早已與她有嫌隙,這等機會送上門,自然不會白白錯過,不但要借著今日傳出她善妒的名聲,還打算踩著她出頭呢。
安寧正尋思著想辦法瓦解了這二人的如意算盤。
聽雪院門口,卻是傳來了陳白術等人的聲音,“妾身給太子妃、大福晉…請安。”
眾人聽聞聲音,紛紛回頭。
安寧見到陳白術等人,心頭突地一動。
她忽然露出一個笑容,親熱地對陳白術四人說道:“四位妹妹來得可真是時候,幾個嫂子,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這四位是惠妃娘娘賞賜下來的妹妹們。”
大福晉和安寧關系不錯,方才她是想不出話來幫安寧,此時見安寧似乎是想要岔開話題,便幫著說道:“八弟妹,我瞧你這是要羨慕死我們了,惠妃娘娘賞賜下這么四位如花似玉的妹妹,看著都叫人眼熱。”
陳白術等人都認得伊爾根覺羅氏這個大福晉,紛紛露出羞澀的模樣來。
“四位妹妹瞧著都是好的。”太子妃笑了笑,說道。
陳白術羞澀回答:“太子妃謬贊,我等不過是蒲柳之姿罷了,方才在隔壁院子聽得這邊聲響,不知是何事便前來查看,不知可有打擾到太子妃和福晉們的雅興?”
眾人心里暗道,雅興是雅興,不過是誰的雅興就不好說了。
董鄂氏見眾人的心思都被這四個剛來的格格們引走,心里暗惱,她不著痕跡地給張氏使了個眼神,這戲唱到一半,怎么也得唱個囫圇了。
張氏意會,她身子晃了晃,正要裝作體弱暈倒,好讓董鄂氏去請太醫來。
那楊思思等人都在偷偷留意著她,見到她身子一晃,楊思思一馬當先,搶先把張氏扶了起來,順帶,手掌還不著痕跡地在張氏腰間一掐。
張氏毫無防備,直接被那楊思思掐了一個機靈,頓時中氣十足地叫了一聲,“啊!”
張氏這聲叫喊,倒是真的如意把眾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太子妃和四福晉等人暗暗皺眉。
“這是怎么了?”安寧早已將二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卻故作不知地問道。
張氏要開口說話,楊思思卻搶先笑著回話道:“福晉,我想張姐姐是在雪地里彈琴久了,故而腿麻了。”她說完這句話,又對張氏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張姐姐,不是妹妹說您,您這身子骨弱,就不要總是在風頭雪地里彈琴鼓瑟,且又是彈這些悲秋傷春的調子,我們倒是沒什么,只是姐姐這病,因著這事也拖了許久,到底是自己的身子骨,還是要珍惜才是。”
安寧唇角微微翹起。
那張氏本意是要污陷安寧苛待后院中人,哪里肯讓楊思思把這事落實成她自己作死,當即就要開口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