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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不但有古董店,長安還有狀元樓。
狀元樓有塊花紅牌,上面寫著:風(fēng)別離,十萬!
一個價值十萬的牌子會是什么樣的牌子?厲風(fēng)行非常好奇,所以他來到狀元樓,也看到了那塊在風(fēng)中搖曳的牌子。
那是一塊用木頭做的小牌子,上面纏著一塊紅布,牌子與紅布都非常陳舊,一個掛了三年零六個月又八天的牌子當(dāng)然不是新的。
當(dāng)他看到牌子下面那十二名劍手的時候,他終于明白這塊牌子為何要掛這么久,也明白師父等人為何不來摘這塊牌子的原因,同時也知道這牌子上的人絕對值十萬,但是他不知道是誰要殺風(fēng)別離,風(fēng)云堂追查三年都不知道,他當(dāng)然更不知道。
自這塊花紅牌掛出之后,風(fēng)云堂便派了三十六名劍手在孫濤的帶領(lǐng)下住進狀元樓,三十六名劍手分成三個組,每個組十二人分四個時辰盯住這塊花紅牌,連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江湖上誰都相信這塊牌子就算爛掉也沒人敢摘。然而就在厲風(fēng)行來到狀元樓的第二天,這塊牌子卻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孫濤額頭冒著冷汗,雙手互搓,在室內(nèi)走來走去,誰都看得出他非常焦急,也看得出他也非常恐懼。
而昨夜值更的十二名劍手,更是面色蒼白地跪在地上,汗水早已濕透衣襟。
昨晚并非月黑風(fēng)高,而是星朗月明,花紅牌不見,不是他們的錯,他們錯就錯在,沒有看清來人,嚴(yán)格來說他們什么都沒看見,那塊牌子就突然消失了。
這個錯誤是不可原諒的,除等死外,他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出路。
這時,一個面色更加蒼白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腳步虛浮,額頭冒著虛汗,不停地咳嗽,手上拿著一條白色的絲綢手絹,輕輕地抹著嘴角,看得出,他病得很重。
他是風(fēng)十三!
風(fēng)別離有十三個兒子,大兒子風(fēng)追云在十三歲那年,單人獨劍挑了黑風(fēng)寨,年少英雄,被視為風(fēng)云堂最亮的一顆星。也就在那一年,外出打獵,從馬上摔下來,死了。一個武功如此高強的少年英雄騎馬摔死,江湖中幾乎沒人相信,但卻是事實。
他的第二個兒子在十一歲那年掉進井里淹死了,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而且武功不弱,竟然會掉進井里淹死,說出來同樣沒人相信,但這同樣是事實。
他的第三個兒子是在七歲那年蕩秋千時摔死的,接下來直到他的第十二個兒子都沒活過七歲,不是被淹死,便是被摔死,據(jù)說他的第八個兒子,竟然是喝水嗆水的,死的原因雖說都是莫名其妙,但都是事實。
風(fēng)十三在他七歲那年,得了一場病,一場很嚴(yán)重的病,一場治不好的病,連為皇帝老兒看病的御醫(yī)都說他活不過二十歲,但就是這個隨時都會病死的人卻活到了二十一歲,連風(fēng)別離都說這是老天對他的恩賜。
當(dāng)孫濤見著風(fēng)十三時,額頭的冷汗更多,多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來,雙手低垂,誠惶誠恐的站在那兒,輕微地顫抖著。
風(fēng)十三面無表情,有氣無力地問道:“確信沒見到人?”
當(dāng)他說完這句話時,又忍不住咳嗽起來,能輕松地說句話,對他來說也是種奢侈!
孫濤非常凝重地道:“別說沒看見人,連影子都沒見一個!”
風(fēng)十三用手絹輕輕地抹了一下嘴角,輕咳道:“這十二個人,你能確信他們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孫濤用手抹抹額頭的汗,望著跪在地上的十二個劍手,說道:“他們十二個人,不可能同時眨眼睛!”
風(fēng)十三輕輕地道:“他們不可能同時眨眼睛,卻可以同時閉眼睛!”
這句話說得很輕,比晴蜒展翅的聲音還要輕,但聽在這十二人的耳中,這個聲音不是來自人間,而是來自地獄,是那樣的令人害怕,是那樣的令人毛骨悚然!
緊跟著人影一閃,十二個人幾乎同時倒在地上,每人的咽喉處,滲出絲絲血痕,血痕的大小長度基本上沒有二致,傷口也并不深,剛剛可以要人命,風(fēng)十三有病,他的每一分力氣都異常珍貴,哪怕是殺人,也不想深入半分!
而風(fēng)十三仍站在原地,他的手中沒有兵刃,手中拿的仍是那條白白的手絹,咳得卻更加厲害,腰都直不起來,過了好半響,才慢慢直起腰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猶如一個將死之人,一口氣接不上來,就這樣去了。
風(fēng)十三用絲絹抹著嘴角,有氣無力地道:“殺人,還真是個力氣活,以后這些粗活就別讓我來做!”
孫濤面如土灰,額頭的汗可以用春天的雨來形容,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風(fēng)十三殺人,在風(fēng)云堂,風(fēng)十三就是一個快要死的人,沒人相信他會武功。
如今風(fēng)十三不但會武功,而且武功極高,高得連他都沒看清風(fēng)十三是如何出手的,也沒看清他用的是什么兵器。
孫濤的雙腿顫抖得更加厲害,就像一個打了十年擺子的人,全身酸軟無力,非常吃力地站在那兒,哪怕是一片落葉,似乎都能把他壓跨,腦海也是空濛濛的,木然地回著“是”!
風(fēng)十三嘆口氣,輕聲道:“你又沒殺人,怎么看上去比我還累?”
孫濤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一個字,腦袋都得搬家,只是不停地抹著汗。
風(fēng)十三嘆道:“把這些人都厚葬了吧,給他們家人的撫恤金要加倍,就說是因公殉職!”
孫濤道:“屬下代他們的家人多謝公子!”側(cè)頭對另外的劍手道,“你們幾個,把他們抬出去。”
風(fēng)十三找個椅子坐下,仍然咳著嗽,道:“你在長安這么多年,有沒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沒有,不過江湖上,能出得起十萬兩黃金的人并不多。而出得起十萬兩黃金,同時跟我風(fēng)云堂有仇的則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