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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褡這些時日也何嘗不戰(zhàn)得心累,方渡寒耐力和毅力均卓爾不群,與這樣的對手作戰(zhàn),即使險勝,恐怕也要自損八百,可此刻他求勝之心迫切,見方渡寒大軍向涼州一帶撤退,便立刻抄其左翼,意把威戎軍殲滅在途中。
方渡寒已幾天未用火器,索褡料他彈藥缺乏,便放心大膽地派騎兵近戰(zhàn),直撲威戎軍而去。
方渡寒早預料到索褡會追擊,早做好了近戰(zhàn)準備。在戰(zhàn)場之上,饒他枵腸轆轆,也仍騰踔飛揚,自有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之勢,腰間獅面金帶熠熠生輝,玄色胄甲加身,如荒麓白川間一顆勁松,望見吐蕃騎兵已沖擊過來,方渡寒雙腿一夾馬腹,舉刀下令:“迎戰(zhàn)!”
威戎軍見自家侯爺戰(zhàn)不旋踵,勢如破竹,也紛紛奮勇殺敵。
寒龍刀在高原日光下,閃耀出刺眼光芒,可刀刃卻冷氣森森,血不刃鋒,方渡寒沖將過去,矯若閃電流星,手上似有拔山挽瀾之力,迅速開出一條血路,郭嘉、王胤隨其左右,寧靜莽遠的高原狼煙四起,瘡痍滿目。
酣戰(zhàn)一個時辰,雙方僵持不下,索褡氣極,他低估了威戎軍的戰(zhàn)斗力,沒想到近戰(zhàn)自己也占不了上風,于是命弓箭手放箭,逼威戎軍退守。
方渡寒反應極快,立即率軍轉(zhuǎn)入冰川旁的山谷,暫避于此。索褡的箭放了個沒完,只要威戎軍持盾露頭,他就下令死命放箭。
“媽的,放吧,我看他還有多少存貨。”郭嘉忿忿道。
方渡寒用刀柄砸下一塊山體上的冰,擦了擦上面的土放到嘴里含著,“把索褡送來這些箭都收著,逮住機會全還給他。”
“得令!”
方渡寒面上神態(tài)自若,心里卻暗嘆事情難辦,如天黑之前吐蕃還不給威戎軍喘息機會,那便只能硬闖了,如此一來,不知要折損多少弟兄。
他正這樣想著,忽聞周遭箭雨暫歇,東邊傳來金鼓蹄劘之聲,似有大軍前來,郭嘉一愣,“該不會是吐蕃的援軍到了吧?”
兜鍪之下,方渡寒的額上滲出了汗水,他吩咐王胤前去打探情況,自己緩緩上馬拔刀,已做好決一死戰(zhàn)的準備。士卒也聽到行軍之聲,看自家主子已騎于馬上,也紛紛起身準備迎戰(zhàn)。
“報——”王胤從山巒上下來,激動道:“稟侯爺!不是吐蕃援軍,是朝廷軍馬,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和吐蕃對戰(zhàn)了。”
方渡寒仔細聽著兵戈之聲,策馬行至谷外向遠處望去,原野上盡帶銀甲,那面赤色大纛迎風招展,隱隱可見一個“李”字。
心臟快速跳動了幾下,方渡寒怔了怔,隨后忍不住輕牽唇角,現(xiàn)下他仿佛又恢復了雷霆萬鈞的力氣,策馬揚鞭,“進攻!”
黑云蓋野,威戎軍從山谷中沖出,索褡已被突然沖出的朝廷官軍殺得靡旗轍亂,自然抵不過兩路夾擊,他領兵落荒而逃,意回吐蕃境內(nèi)召集援軍,卻發(fā)現(xiàn)西部還有朝廷的軍隊,無奈之下,只得北上。
威戎軍進攻之時,雖說方渡寒也著玄色鎧甲,與兵士混在一塊兒,可在一旁督戰(zhàn)的李羿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方渡寒的身影,他看著那奮勇殺敵的颯爽英姿由遠及近,最后勒馬在自己面前。
還沒等自己開口,那人翻身下馬時便蹙起了眉,“怎么瘦了這么多?”
“前些日子染了風寒,不過現(xiàn)在已無大礙。”李羿陵看著面前一身戎裝的方渡寒,英氣臉龐上滿是戰(zhàn)火余煙,眸色還炯炯有神,可面色難掩疲憊,嘴唇上的裂口盡管細小,卻刺痛了他的眼……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將自己隨身飲水的囊壺遞過去,“喝些水吧。”
方渡寒詫異了須臾,接過那囊壺,臉上迅速揚起揶揄的笑,“我這亂臣賊子怎能和陛下……”話說到一半,邁步上來貼近李羿陵耳側(cè),“共飲一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