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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絲愈發細密,打在營帳之上簌簌作響,李羿陵微有倦意,轉身回了內帳休息,留邱子鶴在外打坐調息,影壁將帳內空間相隔,里面還有一層紗簾,擋住了邱子鶴的視線。他原就自矜謹慎、不輕馳騖,更是不肯做出越矩之事,一直緊緊閉目,默念《清靜經》,卻怎么也做不到心神合一。
“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1]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邱子鶴終是忍不住,緩緩睜開雙眼,內帳中光線昏黃,燭火在側,正好將那人解衣的影子映在簾上,脫了寬大褐衣,貼身衣物勾勒出李羿陵細長的腰線,再向下是挺翹|臀|部和筆直雙腿,這抹剪影看得邱子鶴呼吸一窒,下腹升騰起沛然難御的火焰,他迅速闔眸,頭腦中卻如火燒燎原,驚雷滾滾,難以自持。
雙修之事,他一直看作是偽善道士為泄獸欲冠冕堂皇的借口,可自己現在腦海中卻盡是淫|靡場景,甚至如果李羿陵是自己的師弟,他難免不會……
每次插手朝政,他總冠以正當緣由——大道者,虛則尋天人合一,萬物無我之境,實則寄滄海余生,開萬世太平。
任他道行高深、熟讀經書,任他熄心止妄、清心寡欲,任他心系天下、追尋大道……此時此刻,邱子鶴卻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他覺得羞恥,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自己多年來的苦修。
邱子鶴終于明白,自己所謂的道,唯此人而已。
林壑共聆松濤雪,迢遞山上望闕樓。
奈何情深葉葳蕤,蓬萊只余夢中游。
第二日 涼州城西
丹掖谷兩旁,大小不一的沙丘錯落排布,擋住了威戎軍的行跡,方渡寒一大早便來到沙丘下等待突厥大軍入甕,一直躺到中午,陽光眩目,他百無聊賴地掰了一瓣鮮百合放到嘴里,“不跟突厥打仗,還真不知道突厥作戰有這么磨嘰!”
一旁的周振邦也等得心焦,“可不是嗎侯爺,咱們的人送進去也有三天了,難不成……被發現了?”
方渡寒搖了搖頭,“應該不至于,你也看到他們服色了,就是幾個斥候小兵,二十萬大軍中,彼此看著面生也正常,突厥的鎧甲又遮了臉,沒什么大問題。”
周振邦贊道:“侯爺有先見之明,虧得咱軍中有幾個學過突厥語的斥候,不然這事還真難辦。”
方渡寒笑了,“原本叫這些斥候學的是吐蕃語,突厥語我也是聽都布講著好玩,讓他們一并學了學,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前幾日,突厥的幾名探子剛接近涼州城,便被威戎軍俘虜,方渡寒命幾個斥候換上突厥軍隊的服色,回去傳達假消息:涼州城內只有老弱婦孺,駐城的依舊只有邊防軍,可以進攻。
為避免戰爭波及城內百姓,方渡寒將威戎軍帶到了丹掖谷,此地居高臨下,兩側還有沙丘掩蓋,是埋伏的絕佳地點,突厥對大周境內地勢地形并不熟悉,很有可能取道峽谷,到時候再想撤退恐怕很難。
烏托和都布在甘州留五千兵馬駐守,繼續向涼州行進,行至丹掖谷前,都布攔住了烏托,“阿卡,此地兩側都是如此之高的峽谷,若大軍貿然進入,萬一有埋伏,后果將不堪設想。”
烏托仰望峽谷之上,只有低矮荒袤的沙丘,疾風逐勁草,蒼涼寂寥,看不出有任何異動。“不從此處前往涼州,可要繞道百余里,而且還要渡河,加上我們的輜重,到涼州都要費上三天時間,不行。”
“那先派一支人馬前行,大軍隨后跟入,這樣保險一些。”都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