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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嘯然聽著那清朗的聲音,便覺熟悉,抬眼一看來者面容,驚得舌撟不下,腦子里轟然一響,手中酒樽清脆落地,也忘了跪下迎駕。
“皇……皇……皇上??”
周圍幾個將領未見過李羿陵,聞言瞠目結舌,紛紛跪了下來。
李羿陵往門口的椅子上一坐,笑道:“大戰在即,孔將軍竟有興致傳杯遞盞,如此氣定神閑,朕真是佩服啊!”
“末將……末將只是……”
豆大的汗珠兒從孔嘯然的額頭上滴落,話開了個頭卻死活編不下去,他不敢上前,只顫巍巍跪在桌旁,大腦努力從惶恐中爭出一分清明:皇上此番只帶了一千人馬,可自己這十萬大軍也并非孔家親信,如果硬搏,不知道能有幾分勝算。思及此,他獐頭鼠目地偷偷抬頭,看著其他幾個將領,心想如有人與他四目相對,便見機行事,可惜那幾個小將已被嚇得瑟瑟發抖,伏首于地,不敢抬頭。
“孔將軍現下不會想著與朕搏個魚死網破吧?”李羿陵眼神示意李云,李云拿出一個錦盒,凹凸兩塊玉牙璋都納入其中,看著這兩塊牙璋的缺口形態,孔嘯然大驚,原來自己手中的那塊,根本就是假的。這會子他終于反應過來,跪地磕頭。
“皇上!末將知錯了,末將該死!”
“喔?知錯?你且說說,錯在何處。”
“西……西北告急,末將奉敕命駐軍,卻飲酒尋歡,壞了軍紀……”孔嘯然避重就輕。
李羿陵衣袖一拂,簋盉甑鬲盡數落地,發出巨響,平日里溫和的臉龐凝成寒冰,眼里滿是殺氣。
孔嘯然嚇得肝膽俱裂,他從沒見過皇上發這么大的火,隱隱覺得自己小命不保。
“方渡寒暴戾恣睢,橫征暴斂;涼州一帶尸橫遍野、流血漂櫓……是你寫的吧。”
孔嘯然赧顏汗下,“罪將知錯。” 而剛剛營帳外對李羿陵頤指氣使的副將身下一灘水漬,已是嚇尿了褲子。
李羿陵冷冷一笑:“你做的那些事,朕都一清二楚,你罔顧朝綱,揮霍帑藏,拉幫結派,欺君罔上……罪不可恕!李云、宋鋯,把他拖出去斬了!”
周圍將領無人敢攔,生怕引火燒身,李云、宋鋯手腳麻利,抓起地上的孔嘯然就往外拖,孔嘯然涕泗橫流,大呼:“皇上饒命!罪將必肝腦涂地替皇上分憂,替皇上鎮守疆土……請皇上開恩啊!皇上!”
“分憂?” 李羿陵念他祖輩父輩御敵有功,怒氣消了消:“看你這一身懶肉,雖說是名將之后,恐怕也是徒有其名。”
“皇上,罪將祖父曾設計出一種特殊的絆馬索,對付騎兵極為有效,如陛下能饒我一命,罪將必夜以繼日,制造一批新式絆馬索,為大軍盡一份力啊。” 孔嘯然終于使出了保命的絕招。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李羿陵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即日起靈州大軍統帥由宋鋯接替,孔嘯然及其一干副將有罪在身,貶為士卒,罰其制造絆馬索五百條,派人嚴加看管,如有異動立刻斬殺。”
孔嘯然淚流滿面,心知這已是自己最好的結局,磕頭下去,叩謝皇帝不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