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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前西北一方連年戰(zhàn)亂,先帝授方鈞遠為撫遠大將軍,東協(xié)將軍陳關(guān)卿攻破契丹,立安東都護府;西暫安吐蕃,攘其于高原之上。戰(zhàn)事暫平,方鈞遠被封為涼疆侯,不僅自立方家威戎軍,還掌管河西、隴右兩道的兵符,以備外敵入侵時即刻調(diào)配。
因此,如若方渡寒此時不理西北紛擾,率軍東奔京城而去,李羿陵將毫無反手之力,他就算集全部朝廷兵力死守京城,最好的結(jié)果也僅僅能護得住河?xùn)|、河北兩道,大片江山都將易主。
“以方某之見,涼州戰(zhàn)事將起,不宜久留,顏大人還是速速回京吧。”方渡寒暗地里給了李羿陵一次機會:如果朝廷棄邊疆以自保,不愿出兵,那他將毫不客氣地調(diào)河西、隴右兩道兵馬暫御外敵,自己直取京城。
“顏某將留在涼州,為御敵盡一份力。我這就上奏皇上,請求支援。”李羿陵沒有要走的打算。
“大人盡可先行回京,向圣上稟明情況,到那時相信朝廷的援軍定會助侯爺大破突厥。”邱子鶴聽出了方渡寒的弦外之音,但他心中最穩(wěn)妥的決策,還是要讓李羿陵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區(qū)區(qū)十萬人,不需要援軍。”方渡寒雖然舍不得讓自己的威戎軍出馬,但聽到邱子鶴的措辭還是不滿。
“好了。顏某既要留下來,便請侯爺拋卻猶疑,聯(lián)手一同抗敵。侯爺能否帶我去西巷一看?”李羿陵已做了決定,便不愿拖泥帶水,想早日定下作戰(zhàn)方案。
方渡寒頷首應(yīng)了下來。
李羿陵起身輕握邱子鶴的手臂,“道長心意,我自明白。只是不忍再因繁瑣塵事擾了道長修行,回山記得替我問蕭師父好。”
“大人若不回京,子鶴也不愿歸山。”邱子鶴淡淡道。
李羿陵笑道:“那便留下。”
二人裝束輕便,騎兩匹快馬出了門,日光明媚,柳剪池波,各國商隊絡(luò)繹,百姓安居樂業(yè),集市熙熙攘攘。李羿陵近月余未光明正大地進出侯府,也被憋悶壞了,見到市中欣榮景象,不免多看幾眼。
這世上總有人先預(yù)知到危機和動蕩,這些人將為國為民擔當起更大的責任。而真到戰(zhàn)爭的漩渦到來之時,每個平凡的個體都無法規(guī)避和抽離,他們所付出的每一份微薄之力,都將匯聚成龐大的洪流,隨歷史長河滔滔入海。
平凡即偉大。
從古至今,悟出了這樣道理的皇帝恐不在少數(shù),就像昏庸暴君也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作為的官吏也懂得“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道理眾人都懂,而真正踐行正道之人,鳳毛麟角。
我能做到什么樣的程度?李羿陵捫心自問,無法得出結(jié)論。
方渡寒一路上也沒說話,他在盤算著出兵之事,后來想到今天冒出來的這個邱子鶴,不禁心里窩火,“你那老友倒是,對你忠心得很。”
李羿陵回過神來:“喔,我與子鶴相識多年了,脾氣秉性倒算相投。”
方渡寒雖說對秦昭也有感情,卻始終看不慣這些道士插手政事。“都說修道之人閑云野鶴、清心寡欲的,在山上練他的丹藥就好了,管這些閑事作甚。”
“話雖如此,佛道儒三家,哪個不是為朝廷所用的?”李羿陵笑道。
“心里追求功名利祿,嘴上又喊著清靜無為。無趣。”行至一處酒莊前,方渡寒勒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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