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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春雨淅淅瀝瀝,涼州城郊官道兩旁的枯樹終于泛出綠意,兩匹駿馬疾行在路中央,馬蹄踏于濕潤松軟的沙土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師哥!”雨中隱約傳來嬌俏的女子聲氣,“等等我!”
邱子鶴皺了皺眉,拉緊韁繩停在路口,后面的小姑娘氣喘吁吁地跟上來,斗笠下一張清麗的面龐滿是忿氣:“師哥,你就不能慢些嗎,這幾天我都要累死了!”
“你自己非要跟來,現在又抱怨起來了?”邱子鶴拿她沒辦法,孔黛瑤是自己最小的師妹,打小就愛纏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黏人精。這次她偷跑下山隨自己深入西北,趕也趕不回去。聽到師兄責備,她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低頭噘起了嘴。
“黛瑤,你下來。”邱子鶴翻身下馬,從袖中掏出一些銀兩,“前二十里便是涼州,半月之內恐有戰亂。你不能再跟著我了。這一路上風景也看夠了,現在回去還不晚。”
黛瑤還想撒嬌耍賴,下馬看到邱子鶴冷若冰霜的神色,被噤得住了口,乖乖接過了銀子揣進兜里,眼圈紅了起來,巴巴地抓著邱子鶴的袖口不放,“師哥,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啊……”
“你跟著我只會裹亂,聽話,回山去吧。莫讓師父擔心。”邱子鶴翻身上馬,疾馳而去,衣袂飄飄,雖未穿道袍,卻掩不住仙風道骨的氣質,黛瑤望著他的背影,只覺得心都空了大半。
師父說,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師兄不愧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他真的做到了。
可是,若無偏愛和私情,這輩子是不是太乏味了些?
不遠處的荒山上,鑲著幾排簡陋的窯洞,方銘進去的時候,屋內一股濃重的酒氣,精瘦的老人頂著一頭雞窩般的亂發,在棋盤上落下了一枚黑子,方銘每次和方渡寒過來,他都在酒盞旁紋枰論道,手執黑白兩子,與自己對弈,看起來自得其樂。
“先生,您又喝酒了?找我何事?”這次秦邦派道童私招了方銘過來,方銘心下疑惑。
秦邦聞聲抬眸看了方銘一眼,揮手讓他坐下,目光又回到棋盤上:“銘兒,你哥準備得都差不離了?”
“依我看是差不多了,直取京城雖然冒險,不過仍有大半勝算。”
“不能再等下去了,現在情況有變。”秦邦把棋子一摔,“你回去催他,叫他本月內立刻起兵!”
“這是為何?”方銘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