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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難想象,那病人也遭了老大的罪,人卻是確確實實的活過來了。
坊間一時傳的神乎其神。
舒朗明白那是一場并不規范的手術,伴隨極高的風險,也不是人人都能如那位病人一樣幸運。
醫療水平的進步,是在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得來的經驗,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這是一條漫長沒有盡頭的路。
往后可能還有伴隨各種醫療糾紛,難纏的病人家屬,沒有醫德的大夫,罔顧人命的醫院。
不過沒關系,任何一樣事物的發展,不都是這樣,螺旋上升,波浪前進嘛。
只要今日播下種子,他日究竟在誰手里開花結果,并沒有那么重要。
舒朗自覺他又完成了一項工作,因而坦然的給自己放了假,除了每月一次去衙門點卯,基本上懶得出門。
這日,沉迷釣魚的他,收到了舒海的來信。
舒海這些年帶著妹妹舒蘭,跟隨商隊天南海北的跑,許是真有這方面的天賦,兩人也折騰出了些名堂。
約莫在外頭見識到了人情冷暖,近幾年和舒朗這個兄長的信件往來倒是多了起來,比之以前住在一個府中卻互相陌生好了太多。
這回舒海在信中說,他翻過年就二十了,妹妹舒蘭也是十八的大姑娘,他給妹妹看好了一戶人家,心下拿不定主意,想叫舒朗這做兄長的幫著掌掌眼。
說來也巧,那戶人家近兩年把生意的重心漸漸轉移到了沿海一代。如今在沿海做生意的,哪個能避開泉州這塊兒地方?
讓舒朗幫著掌眼確實很合適。
舒朗親自約見了那家的家主,又邀了舒海相中的那個年輕人上家里吃飯。
家主是個有幾分精明的老狐貍,很識時務的一個人,倒是那家的小兒子,為人赤城,難得的多了幾分憨厚,于讀書一道兒上頗能沉得下心,耐心打磨幾年,說不得能有個不錯的前程。
看得出來舒海在這門親事上確實下了功夫。
不知這家人事先知不知曉舒海和舒蘭的出身,不過都不重要了。舒朗親自出面,給足了舒海這個庶弟面子,也叫外界明白他還認舒海和舒蘭這對兄妹,就是給他們的最大倚仗。
相信日后只要這家人不得失心瘋,就不敢虧待舒蘭。至于將來舒蘭的日子究竟過成什么樣,是琴瑟和鳴,還是相敬如賓,那是她自己的本事,誰都無法替她做出決定。
為此,遠在云州城的舒蘭特意回了一趟泉州,來的很低調,順帶兒還帶來了舒暖捎給他的衣物和一些特產。
“暖姐姐年前添了個胖小子,公婆膝下有了孫兒,待姐姐更寬和幾分,暖姐姐在家中日子過的自在,姐夫去年在軍營也立了份不大不小的軍功,一家人和樂融融。
這是暖姐姐親手做的披風和衣裳鞋襪,聽聞我要來這邊,特意叫我帶過來的。”
舒朗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舒蘭不好說的太直接,可他也聽明白了。舒暖的公婆即便再厚道,舒暖嫁過去三年無所出,老兩口待舒暖的態度肯定沒法兒和一開始相比。
這事舒朗是知曉的,所以舒朗寫信讓人多關照舒暖丈夫幾分,那人若是心里有數的,自然知曉如何待舒暖。
果然,舒暖生了孩子,那人也得了軍功。
估摸著這會兒舒暖的公婆也該反應過來了,所以專心去帶孫子,再不過問兒子與兒媳之間的事。
舒朗叫人安排舒蘭在家住下,又邀請那家小兒子上門吃酒,叫兩人私下見了一面。
這一見,之后兩家的婚事算是正式開始走流程。
為了避嫌,舒海低調的在泉州城買了一座兩進院子,將妹妹從那里嫁出去,一并算作妹妹的嫁妝,留給她壓箱底。
舒朗在婚禮當天很低調的去吃了杯喜酒,留了一份足以叫舒蘭一輩子衣食無憂的賀禮,被舒蘭公公笑瞇瞇的親自送出門。
舒朗覺得這小老頭兒笑的太不含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他兒
子成親,他做公公的比兒子還激動,像話嗎?
殊不知人家小老頭兒已經極力克制了,若不然能當場表演一個范進中舉,笑到發顛。
他原本給小兒子看中舒蘭這個兒媳,是奔著舒蘭精通文墨,又在商業上很有天分,能吃苦,長相談吐上佳,能輔佐小兒子的前程去的。
人都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門妻,他家在生意一道兒上也就這樣了,以后想改換門庭,還得靠小兒子那顆還算機靈的腦瓜。
誰知竟然能撿回這么個寶貝呢,和榮二爺搭上關系,今早五殿下也叫身邊的侍女私下送了一份兒賀禮。
還有以聞錚聞大人,章明孝章大人為首的那些市舶司官吏,昨兒傍晚便叫人私下送了賀禮過來。
更叫他沒想到的,是傳聞在通州訓練水師的榮舒堂榮大統領的賀禮。昨夜一行風塵仆仆的士兵抬著幾大箱子東西,從側門進他家時,他兩條腿都是軟的,激動的半晚上沒睡。
小老頭兒再明白不過,這都是看在榮二爺的面子上,這門婚事,真是值了呀!
很多年后,小老頭兒已經老的走不動道兒,說起這事兒,依然很得意的對身邊孫兒們講,他一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就是給小兒子定了這門婚事。
跑的好啊
今年是舒朗在泉州的第六個年頭, 原本與家中祖母說好,今年任期一滿,就回京成親, 讓祖母跟著高興高興。
這邊的產業,也全部找了可靠的人來接手,只等時間一到, 拍屁股走人。
可最近的氣氛實在太奇怪。
就算舒朗遠在泉州,也能察覺出幾分京中朝堂上緊張的拉扯和對峙。
這一切都要源于他們的陛下, 當今天子,至今膝下并無一兒半女。
后宮妃嬪人數不少,各個身康體健, 環肥燕瘦, 各有姿色,朝臣們經過多番糾結, 思量, 最終不得不把懷疑的目光落在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