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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袖子抹一把不爭氣的眼淚,拿出大丫鬟的氣勢,催促院中下人都準備起來,燒熱水的,做飯熬湯的,請大夫的,準備干凈衣裳的,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鎮定的不得了。
等到了房內,站在十三殿下身后,才露出焦急神態,瞧著大夫診脈,一顆心七上八下,深怕大夫診出個不得了的病癥。
記憶中便是上次主子落馬,太醫讓家里準備后事,瞧著都沒這般可怕,越想越揪心,手中的帕子被梨滿揪成一團。心道這大夫咋回事兒啊,摸脈都摸了小半盞茶時間了咋還沒個結果呢?
這不是成心嚇人嗎這?
就在她恨不能出聲打斷大夫沉思時,就聽十三皇子先開口了:
“黃大夫,究竟如何?您老的醫術我信得過,有什么為難的盡管說,我們承受的住!”
話雖如此,十三心里也怪忐忑,實在是榮二這副樣子太過嚇人了些。
結果就見大夫猶豫幾晌,終于用不自信的語氣告訴幾人:
“卑職瞧著榮公子身體并無大礙,不過是前后奔波勞累,又極為耗費心神,導致身體吃不消所致,回頭好生補補,就能養回來了。”
十三急眼了,不可置信道:“那他怎的昏迷至此,路上那般折騰都沒醒?”
黃大夫余光撇了一眼床上呼吸均勻的舒朗,一咬牙,還是告訴十三:
“殿下,依卑職淺見,榮公子這是睡著了,待他睡夠了自會醒來,當然為了他身體著想,待會兒還是叫人喂些流食會更好。”
幾人:“……”
幾人:“你說啥?沒聽清麻煩再說一遍。”
聞錚一拍章明孝肩膀,用不可思議的語氣道:
“還真被你說中了,明孝,我以后再也不懷疑你的醫術了,真的!”
十三感覺一顆心終于沉沉落地,沒好氣瞧了床上已經開始打小呼嚕的人一眼,親自送黃大夫出去。
回來路上碰到急匆匆趕來的安樂侯,隔著老遠就問十三:“守光如何了?”
安樂侯聽了管家回來稟報,便心頭一跳。可老夫人打從守光離京便提心吊膽睡不踏實,這幾日更是風雨不動的帶人守在貢院門口,生怕孫兒中途被人抬出來,上了年紀的人,時日一久終究將自個兒熬病了。
偏老太太性子要強,說什么都不肯在家歇著,這不今兒一早已經下不了床了,還要求劉嬤嬤找人抬她出去呢。還是柳氏出面把人勸住,進宮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安樂侯一定把人盯著了:
“老太太主意大的很,一個看不住準又不見人影兒。”
安樂侯也擔心老太太萬一出點兒什么事,這兩府就得全都亂套,只好寸步不離的守著人,這不好不容易把人給熬睡著了,才急匆匆出來。
十三與安樂侯說了情況,安樂侯才稍敢踏實,終究不能放心,便隨十三一道兒去舒朗院子親眼瞧瞧,誰知等他見著人,雖然知道是累的睡過去了,還是不自覺驚呼出聲:
“你們管這玩意兒叫累的?本侯當年打仗時餓的只能啃樹皮吃雪球,瞧著也沒這般慘啊!貢院里有人欺負他,不給他吃的?”
十三心說您可真是我王叔,咱兩都想到一處去了。
事實究竟如何,還得等榮二醒來才能知曉。
椿齡堂內,安樂侯一走,老太太便緩緩睜開眼,哪里還有一絲困頓?招手叫劉嬤嬤過來,語氣嚴肅道:
“你給我說實話,守光究竟如何了?”
劉嬤嬤一怔,明白她們的手段終歸沒糊弄過去,不過方才進屋前,她已經與大管家打聽過了,都是虛驚一場,小主子人沒事兒,便將事情一一與老太太講了。
老太太打量劉嬤嬤半晌,劉嬤嬤不見絲毫心虛,這才相信她說的乃事實,挺起的背緩緩塌下去,長長出口氣,被劉嬤嬤扶著重新躺回去。閉上眼前,還不忘叮囑劉嬤嬤:
“你替我去瞧瞧守光,回來細細說與我聽,我就
不過去了,免得染了病氣給他。”
劉嬤嬤忙不迭應下,就算老太太不說,她也打算進來確定老太太睡熟后便親眼去瞧瞧的。
自不必說,舒朗的樣子又是驚的劉嬤嬤忍不住撫胸口,直慶幸沒叫老太太瞧見這一幕。
舒朗可不知道他這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期間若不是丫鬟給他定點兒投喂時他嘴巴開合配合的非常默契,大夫也每每都說沒問題,柳氏和榮舒堂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中邪了,得上山請方丈走一趟。
鄉試上榜
只舒朗一人覺得他這一覺睡的剛剛好, 醒來正好趕上鄉試放榜,正值丹桂飄香,府里很應景的做了桂花糖糕桂花釀, 桂花丸子桂花鴨,桂花燒雞配一碗軟糯糯的桂花粥,舒舒服服吃飽, 一抬頭,巧了不是, 管家興奮的從外頭跑進來。
邊跑邊喊,跛腿跑的比身后年輕小廝還快,遠遠地舒朗就聽見老頭兒大喊:
“主子中了, 中了!”
舒朗還沒甚特別感覺, 正收拾碗筷的梨滿先怔忡,再欣喜若狂, 緊接著恭喜舒朗, 又張羅人準備鞭炮喜錢:
“等報喜的差人一上門好用來打賞, 記得用絳紫色喜慶的荷包裝起來!鞭炮要用兩千響的,從府門口一路鋪到正廳外, 保證隔壁街都能聽著響兒那種。”
情緒轉換之快, 讓舒朗嘆為觀止。
“你就不質疑一下?”舒朗將人喊住, 好奇道。
“主子您本就是說到做到的性子, 都說了要鄉試高中,這次不成,下次也會成,有何好質疑的?”梨滿語氣滿是不解, 對舒朗的濾鏡不僅沒消退分毫, 甚至與日俱增。
說話間隙, 還順手給老管家倒了盞溫水,瞧著他喝了,這才細細詢問:
“管家爺爺,主子名次如何?叫人給老夫人那里報喜了嗎?老夫人說不定聽了好消息身子能大好呢。”
放下茶盞,管家喘勻了氣兒,語速極快,激動道:
“老奴瞧的真真的,第七十九名,錯不了!老夫人那里劉嬤嬤去說了!”話頭一轉又回到舒朗身上,“就說早年有算命的言咱主子是文曲星轉世,今兒老奴才曉得這說法有多準吶!”